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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手停住了。
他的嘴唇也从她脖子上抬起来。
他撑在她上方,看着她,眼神从刚才那种翻涌的东西里慢慢退出来,一点一点恢复清明。
他看清了她皱起来的眉头,看清了她脖子上那块被吸出来的红印。
他的呼吸停了。
他赶紧从她身上翻下来,坐在床边,伸手把她也扶起来。
他的手指抬起来,想碰她脖子上的印子,又缩回去了。
“安安,对不起。”
他的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对不起。我控制不住。我太害怕了。”
温岁安看着他。
他的额头上有汗,鬓角的头发湿了,垂在太阳穴上。
他两只手撑着床沿,指节泛白,肩膀微微塌着,整个人像是刚才被人抽干了力气。
她靠过去,侧躺在他身边,伸手搂住他的腰。
她把脸贴在他的胸口,听着他的心跳,一下一下的,还没完全平下来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说。
“宋承野,你这是病了。腿好了,可心里的病还没好。你一个人在羊城熬了那么久,一个人关在屋里,不见人,不说话,你把所有的东西都压着,压了一年多。这些东西不会因为你腿好了就自己散掉。”
宋承野低下头看着她。
“安安。”
“我陪你慢慢治。你心里的病,我跟你一起面对。”
她从他怀里抬头,伸手覆住他的手背。
“宋承野,你别一个人扛。以前你一个人扛了太多。这一世,你让我跟你一起。”
宋承野看着她。
他看了好几秒,然后慢慢弯下腰,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。
他的手臂收紧了,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。
“好。”
他的声音闷在她肩膀上。
“谢谢你,安安。”
温岁安把手搭在他的后脑勺上,手指插进他短短的头发里,一下一下地摩挲着。
他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,有点潮。
她没有收手,就那么慢慢地梳理着。
过了一会儿,他闷在她肩膀上又开口了。
“安安。”
“嗯。”
“刚才吓到你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脖子疼不疼。”
“不疼。”
他松开一点,低头看她脖子上的红印。
那块印子在灯光下很明显,暗红色的。
他的手指抬起来,指腹在印子旁边蹭了一下。
“我以后注意。”
温岁安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宋承野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刚才那样子,像做错事的小孩。”
宋承野嘴角僵了一下。
“不是小孩。”
“就是。”
“我不是。”
“你就是。做错事就低头认错,跟澄澄一个样,小屁孩。”
宋承野被她堵得说不出话。
他看了她两秒,忽然伸手在她腰上捏了一把。
“温岁安,你别得寸进尺。”
温岁安被他捏得一缩,笑着往旁边躲。
“不敢了不敢了。”
他把她拉回来,搂紧。
“晚了。”
窗外玉兰树在风里晃了一下,花苞又裂开了一道缝。
灯还亮着,屋里暖融融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