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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岁安接着往下看。
“另外有一件事,温爷爷想跟你说。你云奶奶近来身子不太爽利,时常犯困,胃口也差。前阵子受了点凉,咳了几天,吃药压下去了,但人总是提不起精神。温爷爷想着,
你要是方便的话,找个时间来看看她。你云奶奶嘴上不说,心里想你想得紧。温爷爷知道这个请求很唐突,你要是不方便,就当温爷爷没说。你照顾好自己最要紧。”
温岁安看到这里的时候,眼泪就止不住了。
她把信纸攥在手里,指节收得紧紧的。
纸面上那几行字,温戎川写得很克制,用的都是“不太爽利”“总是提不起精神”这样轻描淡写的词。
可她认得他。
她太认得他了。
前世老头就是这样,什么事都压着。
有一回他住院动手术,老头没跟她说。
她后来还是从邻居嘴里知道的。
她赶回去问他,他靠在病床上,手上还挂着吊针,跟她说,就是一个小手术,割个阑尾,有什么好讲的,你忙你的。
这封信里,温戎川把云奶奶的情况写得极轻,但每一个字都在告诉她,云奶奶病得重。
如果只是犯困、胃口差,温戎川不会在信里留下这样的话。
他说“来看看她”,他说“想你想得紧”。
温戎川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连累人。
他在田溪村的时候,宁愿跳河自杀也不想给人添麻烦。
如今他写了这些,说明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。
温岁安攥着信,哭出了声。
她抓住宋承野的衣襟,攥得很紧,指节泛白。
“宋承野。”
她哭得直打嗝,声音断断续续的。
宋承野被她这一下弄得脸色变了。
他两只手扶住她的肩膀,微微弯下腰,看着她的脸。
“怎么了?”
她把信递给他。
“你看。”
宋承野接过信,低头看了一遍。
他的目光在纸面上走得很快,看完之后又回来,停在“云奶奶近来身子不太爽利”那一段上,又看了一遍。
他抬起头。
“温老有专人照料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:“一般头疼脑热的能应付。但如果遇到大病,那边是不允许找医生看的。温老目前的身份,处于最极端的阶段。他扛过这段日子,境遇就不一样了。”
温岁安抬起头,看着他。
眼泪糊了一脸,鼻尖也是红的,睫毛上挂着水光。
“宋承野,我想见他们。可以吗?”
她的声音在抖。
“可以明天就去吗?云奶奶她不行了。我了解老头。如果不是万不得已,他不会在信里留下这样的话。他说云奶奶想见我想得紧,他一直都想着不连累我。如果不是万不得已,他不会说出这样的话。”
宋承野看着她。
他没有马上回答。
他把那封信折好,塞回信封里,放在灶台上。
然后他伸手,把她拉进怀里。
一只手搂着她的腰,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。
她的脸埋在他胸口,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他的手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。
灶房里安静下来,只有灶膛里火苗燃烧的噼啪声和她的抽泣声。
他抱着她,抱了很久。
久到她哭得慢下来了,他才开口。
“好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但两个字很稳。
“明天我带你去。”
温岁安从他怀里抬起头,眼睛还红着,眼泪还没干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她愣了一下,忽然又想起什么。
“宋承野,这会对你有影响吗?”
他低下头,看着她。
她正仰着脸看他,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子,鼻尖红红的,嘴唇抿着。
他没有说话,而是低下头,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。
嘴唇贴在她的皮肤上,停了两秒才抬起来。
“不需要担心。我会处理好。”
她看着他,看了好几秒,才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