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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随就好。”温戎川说:“你回去跟你爷爷说,就说我温戎川讲的,我孙女交给你们宋家了。他要是敢怠慢了我孙女,我跟他绝交,以后不跟他下棋。”
宋承野嘴角动了动:“我爷爷最怕的就是没人陪他下棋。”
“那就对了。”温戎川的语气松了些:“老宋这个人,一辈子就爱下棋,下不过就耍赖,耍赖还不认账。以前在外交部那会儿,他跟人下棋,输了就说不算,要重来,重来还输,就说棋盘不好。外交部那帮人,没人愿意跟他下。”
宋承野的嘴角往上抬了一下。
“我小时候跟他下过。他让我一个车一个马,我还是输。输了以后他说,你还小,长大就厉害了。我长大以后,他就不跟我下了,说我下手太狠,不给他留面子。”
温戎川嗤了一声:“他那是怕输。”
“对,他怕输。”
宋承野说到这里,语气收了一下,看着温戎川,又看了看床上的云书佩,声音放稳了些。
“温爷爷,云奶奶。我跟岁安的事,不是一时半会儿。我在羊城养伤这段日子,都是她在照顾我。她给我治腿,给我做饭,陪我熬过最难的时候。我这条命是她救回来的。这辈子,我不会让她受委屈。我拿命护着她,说到做到。”
温戎川看着他,没接话,但眼底那层东西动了一下。
云书佩躺在床上,听着这一老一少的对话,嘴角也弯了一下。
她伸出手,够了一下温岁安的衣角。
“囡囡。”
温岁安蹲回床边:“云奶奶。”
“这个好。比之前那个好。”云书佩说:“宋家虽然人多,但一家子都简单。你进去了,不受气。”
温岁安没接话,脸微微红了一下。
云书佩拍了拍她的手:“奶奶虽然老了,眼睛不好,但看人准。这个好。”
宋承野站在旁边,耳朵尖也红了一点,但嘴角那个弧度压不住。
温戎川从床沿上站起来,走到墙角的木箱旁边,打开箱盖,从里面摸出一样东西。
他拿着走回来,摊在掌心里。
是两只木头削的天鹅,一大一小,脖子弯下来,两只的嘴尖正好对在一起,拼成一个心形。
木头磨得发亮,边角圆润,羽毛的纹路一刀一刀刻出来,密密匝匝的。
大的那只翅膀微微张开,像在护着小的那只。
“这是我在这儿没事的时候,拿碎木头刻的。”温戎川把两只天鹅放进温岁安手心里:“你们结婚,爷爷没什么拿得出手的。这一对天鹅,就当爷爷给你俩的贺礼了。天鹅一辈子只认一个伴,到死都不换。拿着。”
温岁安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两只天鹅,一大一小,嘴尖对在一起。
木头是普通的柴木,颜色不匀,但磨得温润,指腹贴上去有一种滑溜溜的暖。
温戎川又转过身,走回木箱旁边,蹲下去在箱底摸了一阵,摸出一把小小的刻刀。
他拿着刻刀走回来,在床沿坐下,伸手把温岁安手心里那两只天鹅拿回来。
翻过来,底座朝上。
他捏着刻刀,刀尖贴着木头,慢慢划下去。
刻完了这只,他又翻过另一只,同样在底座上划了几刀。
他把两只天鹅重新放进温岁安手心里。
温岁安低头一看,底座上多了两个小字。
大天鹅底下刻的是一个“野”,小天鹅底下刻的是一个“安”。
“爷爷。”她抬起头看着温戎川,声音有点哑:“我很喜欢。真的很喜欢。”
温戎川嘴角动了一下,没接话,把刻刀收回木箱里,转过身,走回床沿坐下,语气恢复了平时那种淡淡的调子。
“行了。时间不早了。你们走吧。”
宋承野应了一声。
门外陈建国的脚步声已经响起来了。
温岁安把两个木头天鹅攥在手心里,站起来,弯腰在云书佩额头上贴了一下。
“奶奶,我明天再来。”
“好。”
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温戎川坐在床沿上,云书佩躺在床上,两个人都看着她。
她没有再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