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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承野没有绕弯子。
“齐叔,我今天去山上看了温戎川。”
齐瑞华的眉头动了一下。
“温老?”
“对。他的夫人云书佩,被人下了慢性毒药。已经到中期了。”
书房里安静了两秒。
齐瑞华的手搭在桌沿上,指节慢慢收紧了。
“谁干的?”
“还不知道是哪一方。”
宋承野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温老身边有好几方人。有保温老的,有想拿底稿的,有想让他闭嘴的。以前几方互相盯着,谁都不敢动。现在有人动了,动了很小,小到下慢性毒。目标不是直接要温老的命,是要他慢慢地没了。人一死,底稿下落就断了。”
齐瑞华的手在桌沿上猛地拍了一下。
啪的一声,桌面上的搪瓷缸跳了一下,缸盖歪到一边。
“他奶奶的,有人在我齐瑞华的地盘上干这种事?”
他的嗓门压着,但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砸出来的。
“温老是什么人,他们不清楚,我清楚。当年我在前线的时候,温老就在我们旅当参谋。我在战场上挨了子弹,是温老带人把我从阵地上抬下来的。
我这条命是温老捡回来的。后来温老出事了,我没保住他,我心里一直有愧。现在他在我的地界上被人下毒,这是要把他拖下水,也是要把我齐瑞华一块拖下水啊。”
他在书房里来回走了两步,步子踩得地板咯吱响。
“哪一方动的手?”
“不知道。”宋承野说:“动得很小,小到几方人里,只有一方知道,或者只有一方在动。我明天回京城一趟,把这件事当面跟我爷爷讲。他在上面碰,才能摸清是哪一方。”
齐瑞华停下来,看着他。
“电话里不能说?”
“不能。电话线过几个总机,谁都可以听。而且这种事,电话里讲不清,得当面把材料摊开,让我爷爷去跟上面的人碰。”
齐瑞华点了一下头。
宋承野转身看了温岁安一眼。
“齐叔,岁安是医生。她可以治温老和云奶奶。但需要保密。进去的时候,不能说是中毒,只能说是例行检查身体。我想请你找人安排她每天进去一趟,作为体检医生。一来一回,有个正式名头,也好应付检查。”
齐瑞华的目光在温岁安脸上停了两秒。
“你会治毒?”
“会。”温岁安说:“我已经采了血样,三到五天出结果。结果出来,配药,就能治。”
齐瑞华的手搭在桌沿上,指节慢慢松开了。
他看着温岁安,又看了宋承野一眼,沉默了几秒。
“这件事,我亲自安排。每天早上,我派车亲自接小李同志。我自己坐在车上,送她进去。就说军分区卫生所抽调医生,给温老做定期体检。那边检查的人看是我亲自送,不会多问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不过,小李同志,你进去之后,待的时间不能长。一个钟头,最多一个钟头。出来的时候,药也好,单子也好,什么都不要带出来。那边盯的人眼睛毒,带一件东西出来,就会有人起疑。到时候鱼死网破,谁都保不住。”
温岁安看着他。
“齐叔,我明白。我不会带东西出来。我进去就是看病,出来就是汇报。干净利落。”
齐瑞华看了她两秒,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他转过头看着宋承野。
“你明天走?”
“明天一早的火车。”
“几天?”
“五天。我保证五天回来。”
齐瑞华把搪瓷缸从桌上拿起来,喝了一口水,放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