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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放下筷子,把认温戎川做爷爷的事说了一遍。
胡大有站起来。
“是之前牛棚里的温戎川同志?”
温岁安点头。
“我跟他们夫妻有缘。很早之前就认做爷爷了。姥姥姥爷,你们知道,我跟李家那边没有感情。既然不是他们孩子,我不想再姓李。叶姓,我更不想要。所以我改了姓温。”
胡大有没有接她这个话。
他看着温岁安,问了一句。
“温戎川同志,处境好了?”
宋承野接的话。
“温戎川老同志平反了。昨天回京城赴任了。听我爷爷的意思,应该是转到中央委员会了。”
这几个字下来,几个听懂的人都愣住了。
胡红征的筷子停在半空中。
中央委员会。
他在心里翻来覆去地过这几个字。
到这个地方的,基本都是大人物了。
他后背有点发凉。
当初温戎川几个在牛棚的时候,村里有些人想踩他们。
他当时没拦着,但也没跟着踩。
后来温岁安跟他说,那些人说不好以后会回到原位,让他不要做太过。
他听了。
他庆幸自己听了。
不然现在人家坐回高位,分分钟他这个大队长都不好做。
他看了温岁安一眼。
那一眼里有感激。
温岁安朝他笑了一下,没说什么。
一顿饭吃完。
胡红军被宋承野和柯宇喝趴下了。
他趴在桌上,一只手还攥着酒杯,嘴里含混地夸。
“小宋……酒量好……我服了……”
胡大有摆了摆手。
“守义,守礼,把你二叔抬走。丢人。”
胡守义和胡守礼一左一右把胡红军架起来,往后院走。
胡红军的脚在地上拖,嘴里还在念叨。
“我还能喝……”
四月的田溪村,夜里凉丝丝的。
院子外面的甘蔗田里传来虫鸣,一阵一阵的。
远处有蛙叫,从水塘那边传过来,闷闷的。
空气里有草木的清香,混着灶房里残留的饭菜味。
天上一弯月亮,不圆,但亮,照得院子里的青砖地泛着白。
宋承野和温岁安住在胡守义的房间。
被套是张桂兰换过的,干净的粗布,洗得发白,有一股太阳晒过的味道。
柯宇和胡守义睡胡守礼的房间。
胡守礼去跟大双胞胎挤一起。
几个人分别洗漱完,准备回屋。
张桂兰站在堂屋门口,叫住温岁安。
“岁安,明天早上想吃什么?”
温岁安想了想。
“想不出来。大舅妈你安排就可以。”
张桂兰把围裙解下来,叠好放在灶台上。
“行。我来安排。你们早点睡吧。坐了一天的车,累坏了。”
温岁安应了一声。
“大舅妈晚安。”
张桂兰摆了摆手。
“去吧。”
温岁安转身往房间走。
院子里,胡守义正从后院走回来,看见柯宇站在门口。
柯宇靠在门框上,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。
“守义,你今晚笑得跟傻子一样。”
胡守义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管我。”
柯宇把烟拿下来,笑了两声。
“我不管你。我就是觉得,你今晚那个样子,比你提连长的时候还高兴。”
胡守义没接话,从他旁边走过去,进了房间。
门关上了。
柯宇站在院子里,看着那扇门,笑了一声,也跟着进去了。
月亮挂在甘蔗田上头,院子里的青砖地白晃晃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