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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群人浩浩荡荡往胡家走。

正中午的日头悬在头顶，晒得土路发白。

王翠花走在最前面，一只手拉着刘巧云，另一只手甩得老高。

走到村口老榕树底下，几个纳鞋底的妇人还在树荫里坐着。

王翠花嗓门一开，整条巷子都听得见。

“胡守义抱了我家闺女。”

“他从水里把我闺女抱上来的，那么多人看着。”

“他一个当兵的，摸了姑娘的身子，得负责。”

几个妇人抬起头，手里的针线停了。

王翠花脚步没停，拉着刘巧云继续走，嘴里一句接一句。

“我养了十九年的闺女，清清白白，被他一个大男人从水里抱出来，身子都贴一起了。”

“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

“胡家得给个说法。”

她走一路说一路，声音又尖又响，路两边的人家纷纷探出头来。

有人端着饭碗站在门口看。

有人抱着孩子跟出来。

走到胡家巷子口的时候，身后已经跟了三四十号人。

刘大华走在后面，两只手背在身后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
刘铁军和刘铁柱一左一右护着刘巧云。

刘大贵叼着烟袋，步子不紧不慢。

刘大富搓着手，眼珠子四下里转。

刘铁生、刘铁民带着几个堂弟，跟在外围，把人群隔开一条道。

到了胡家门口。

院门关着。

刘铁军上前一步，抬手拍门。

“胡守义！出来！”

门板拍得砰砰响。

“胡守义，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，我知道你在家。你出来把话说清楚！”

院子里没动静。

刘铁军又拍了两下。

“胡红征！张桂兰！你们出来！”

院门从里面拉开了。

张桂兰站在门口，身上还系着围裙，手里攥着一把没择完的菜。

她看了一眼门口黑压压的人，又看了一眼王翠花。

“王翠花，你干什么？”

王翠花往前一站，两只手叉着腰，嗓门拔高了半度。

“张桂兰，你养的好儿子。”

张桂兰眉头皱了一下。

“我儿子怎么了？”

“你儿子抱了我闺女。”

“他什么时候抱你闺女了？”

“今天中午，河边。他从水里把我闺女捞上来的。那么多村民都看着。他把我闺女抱在怀里，胳膊箍着腰，腿贴在一起，我闺女的名声全让他毁了。”

张桂兰把手里的菜往地上一搁。

“王翠花，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守义救了你们闺女的？”

“我闺女亲眼看到的。她晕水之前，亲眼看到胡守义跳下去的。”

“你闺女看到的？”

张桂兰往前走了一步。

“你闺女看到的，你就来找我儿子？你闺女要是看到天上掉下来一块金子，你是不是还要来找我儿子要钱？”

王翠花的脸涨红了。

“张桂兰你少给我胡搅蛮缠。我闺女被你儿子从水里抱上来，这是事实。那么多村民都看见了。”

“谁看见了？你叫出来。”

“后面这些人，都是人证。”

张桂兰扫了一眼刘家身后那些村民。

有人低了头，有人把脸别过去，没人接话。

柯宇从院子里走出来，靠在门框上，两只手插在兜里。

他看了一眼门口的阵势，啧了一声。

“这位大婶，你这就没意思了。”

王翠花转过头看着他。

“你谁啊？”

“我谁不重要。重要的是你这事办得够不要脸的。”

王翠花的眼睛瞪圆了。

“你说谁不要脸？”

“说你呢。”柯宇的语气不紧不慢：“人家胡守义跳下水救人，你倒好，带着一大家子来闹。你这是报恩还是讹人？”

“你——”

“我怎么？我说得不对？人家救了你闺女的命，你不说谢谢，反倒上门逼婚。这是什么道理？这年头救人还救出罪来了？”

王翠花身后的刘铁军往前迈了一步，指着柯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