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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翠花也在旁边坐下。

“可不嘛。胡家那两口子，都是老好人。张桂兰那个人嘴硬心软，好说话。胡红征虽然是个大队长，但在村里口碑好，不敢做太过的事。只要咱把话说出去，他胡守义不认也得认。”

刘铁军站在堂屋门口，一只手撑着门框。

“娘，胡守义那人脾气犟。他要是不认呢？”

王翠花看了他一眼。

“他敢。他跳下水救人的时候，那么多村民都看见了。他从水里把巧云抱上来，浑身湿透，胳膊腿都贴在一起。大姑娘被男人这么抱着，传出去她还能嫁别人？”

刘铁柱在旁边接话。

“就是。他要是敢不认，咱就去大队部告他。告他耍流氓。他一个当兵的，背个流氓的名声，别说连长了，军籍都保不住。”

刘铁军点了点头。

“那我现在去叫叔他们过来？”

王翠花站起来。

“你去叫你大伯和你小叔，还有你堂哥堂弟们。把人都叫齐。咱们一家子去胡家。人越多越好。让他胡守义看看，咱们刘家不是好欺负的。”

刘铁军转身往外走。

走到院门口又停下来。

“娘，要不要叫上族长？”

刘大华摆了摆手。

“先不叫。叫族长那是最后一步。先把胡家围住，把话说明白。他要是认了，皆大欢喜。他要是不认，再去找族长评理。”

刘铁军应了一声，推门出去了。

王翠花站在堂屋中间，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擦。

她转过头看着刘巧云。

“闺女，你听好了。待会儿到了胡家，你什么都不要说。就哭。哭得越伤心越好。你是我闺女，被人从水里捞上来，受了惊吓，哭是应该的。”

刘巧云点了一下头。

“知道了，娘。”

王翠花又补了一句。

“还有，到了胡家，你当着他们的面，说一句胡守义救你的时候，抱了你。就这一句。别的都不用说。”

刘巧云又点了一下头。

“好。”

王翠花满意了。

她转身走到灶房，把早上剩的半锅粥端出来，给刘巧云盛了一碗。

“先吃点。一会儿去胡家，还指不定闹到什么时候。”

刘巧云接过碗，低头喝粥。

刘大华坐在椅子上，又点了一根烟。

烟雾在堂屋里散开。

窗外的日头照进来，落在泥地上，白晃晃的。

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。

刘铁军的声音。

“大伯，小叔，堂哥。进来。”

刘大华把烟掐灭了。

他站起来，整了整衣领，朝刘巧云看了一眼。

“走吧。”

刘巧云把碗搁下，站起来。

她伸手拢了拢头发，把身上的湿衣服抻了抻。

王翠花走过来，把她的胳膊一挽。

“走。去胡家。”

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。

刘铁军走在最前面，身后跟着大伯刘大贵。

刘大贵五十出头，黑瘦，脸上褶子深，背微微佝着，进了院子不吭声，蹲到墙根底下摸出烟袋。

小叔刘大富跟在后面，四十来岁，矮胖，脖子粗，一进门就搓手，眼睛在院子里转了一圈。

再后面是堂哥刘铁生和刘铁民，两个人一前一后，个子都不矮，肩膀宽，走路带风。

最后面还有三个堂弟，刘铁山、刘铁河、刘铁林，年纪不大，二十出头，挽着袖子，像是来干活的样子。

七八个男人把院子站满了。

刘铁军走到堂屋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他爹。

“娘，人都到齐了。”

王翠花扶着刘巧云从堂屋里出来，站在台阶上。

她扫了一圈院子里的人，目光从大伯刘大贵看到小叔刘大富，又看到几个堂兄弟。

“都来了。”

刘大贵蹲在墙根，把烟袋从嘴里拿下来。

“翠花，你叫我们来，啥事？”

王翠花拉着刘巧云往前站了一步。

“巧云掉河里了。胡守义跳下水救的。他把我闺女从水里抱上来，那么多村民都看见了。”

刘大贵的眉毛动了一下。

“胡守义？老胡家那个当连长的？”

“对。就是他。”

刘大贵把烟袋叼回嘴里，吸了一口，没接话。

刘大富在旁边搓着手，往前凑了半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