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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嫂子，你的意思是？”

“我的意思是，他胡守义抱了我闺女，就得娶我闺女。”

刘大富的眼珠子转了转。

“胡红征是大队长。他要是护着他儿子呢？”

这句话一出来，院子里安静了一瞬。

刘大贵把烟袋从嘴里拿下来，在鞋底上磕了磕。

“对。胡红征是大队长，他手里有工分本，有黑星。他要是护儿子，给咱家划一颗黑星，咱家一年白干。”

刘铁柱站在台阶

“两颗黑星就得扣全家工分。三颗黑星就开除大队上工资格。这事以前又不是没出过。”

刘铁军也开口了。

“娘，大伯说得对。胡红征那个人，平时看着公道，可这事关他儿子，他能公道？”

王翠花站在台阶上，两只手叉着腰，听完他们的话，嘴角往下撇了一下。

“你们一个个的，怎么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。”

她往前走了两步，站到院子中间。

“胡红征是大队长，他手里是有黑星。可我问你们，他为什么能当大队长？”

刘大富接话。

“上面任命的。”

“上面为什么任命他？”

没人接话。

王翠花自己答了。

“因为他公道。他在村里立的人设，就是一个大公无私、不偏不倚的大队长。他这个人设，立了十几年了。全村人都认他这个公道。”

她扫了一圈院子里的人。

“你们想想，他要是为了他儿子，给咱家划黑星。咱家就去找公社，找革委会。告他胡红征滥用职权，以权谋私。”

刘大贵的烟袋停在嘴边。

“去公社告？”

“对。去公社告。他儿子摸了咱家闺女，他当爹的不认账，还拿黑星压人。这事传出去，他那个公道大队长还当不当？”

刘大富搓手的动作慢了。

“公社那边……能听咱们的？”

“怎么不听。”王翠花的声音拔高了半度：“咱有理。他儿子抱了咱闺女，这是事实。他要是敢拿黑星压咱们，那就是心虚。心虚才压人。咱去公社一说，公社书记怎么看他？上级怎么看他？”

刘大贵把烟袋在鞋底上又磕了两下。

“胡红征上面有人。他跟公社书记关系不差。”

“那是平时。出了事，你看公社书记保他还是保自己的帽子。”

王翠花往前走了一步，盯着刘大贵。

“大伯，我问你。咱们刘家要是被划了黑星，一年白干，你能忍？”

刘大贵没接话。

“你不能忍。我也不能忍。所以胡红征他不敢划。他知道咱家是什么人。咱家不是那种被欺负了不吭声的。”

她转过头看着刘铁军和刘铁柱。

“铁军铁柱，你俩听好了。到了胡家，你俩就站在巧云旁边。谁动巧云，你俩就挡在前面。但不准动手。动手咱就没理了。”

刘铁军点头。

“知道了，娘。”

刘铁柱也点头。

王翠花又看向刘大富。

“他小叔，你嘴皮子利索。到了胡家，话你来说。把胡守义救人的事说清楚，把村民都看见的事说清楚。他胡家要是不认，你就说咱去公社告。”

刘大富搓了搓手。

“行。我说。”

王翠花最后看向几个堂兄弟。

“铁生铁民，你们带着铁山铁河铁林，站外围。别说话，也别动手。你们往那一站，就是给他们看的。告诉他们，咱刘家人多，咱刘家心齐。”

刘铁生点了点头。

“知道了，婶。”

刘巧云站在台阶上，一直没说话。

王翠花走回她身边，把她的胳膊一挽。

“走。去胡家。”

刘巧云跟着她娘往外走。

走到院门口，她的嘴角又翘了一下。

胡守义。

连长太太。

她等了这么久，终于等到这一天了。

院门外，刘铁军带着七八个男人站在那儿。

大伯刘大贵，小叔刘大富，堂哥刘铁生、刘铁民，还有几个堂弟。

一水儿的刘家人，个个膀大腰圆，站在院门口堵得严严实实。

王翠花拉着刘巧云走出去，站在那群人中间。

她抬起头，看了一眼村东头的方向。

胡家就在那边。

“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