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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保国踉跄了一步,跨过门槛。马宏伟迅速把门关上,门闩咔嗒一声落进槽里。他转过身,带着王保国往里屋走。屋子不大,一张方桌,两把椅子,墙角支着一张单人床,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,有棱有角。桌上放着一摞旧书、半截蜡烛和一盏油灯。油灯点着,火苗如豆,在空气中微微摇曳,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拉得又长又晃。
“你来的时候,没被人盯上吗?”马宏伟压着嗓子问,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王保国脸上。
“放心吧师傅,非常安全。”王保国拍了拍胸脯,刚说完,胃里一阵翻涌,忍不住打了个酒嗝。
一股黄酒的甜腻气味在狭小的屋子里散开。
马宏伟的眉头皱了起来,鼻翼抽动了一下。
“喝酒了?”
“嗯,刚刚接到电话的时候,我正巧和军哥在喝酒。”王保国挠了挠后脑勺,有些不好意思,“他今晚上来我家吃饭,我做了几个菜,两人喝了点。”
马宏伟盯着他看了两秒,点了点头,没有多说什么,伸手指了指桌边的椅子。
“坐。”
王保国拉开椅子坐下。椅子腿在砖地上蹭了一下,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他往前凑了凑,胳膊肘撑在桌面上,油灯的光映在他脸上,把他的眉毛和鼻梁照得明暗分明。
“师傅,出什么事了?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急切,“怎么突然碰面联系?”
马宏伟也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来。他坐得很慢,像是在斟酌该怎么开口。他的手搁在桌上,手指又粗又糙,指节上全是老茧,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黑泥。
那是一双干了一辈子粗活的手,跟那张教书先生的脸配在一起,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。
他抬起眼,看着王保国。
“上面来任务了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隔墙有耳。油灯的火苗被他的呼吸吹得晃了一下。
“准备明天晚上八点,火车站,暗杀北条修一。”
王保国一愣。
“北条修一?”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眉头拧了起来,“这个人是谁?”
马宏伟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伸手拿起桌上那半截蜡烛,凑到油灯上引了火,把蜡烛立在一个破瓷碟里。烛光亮起来,屋里的光线暖和了一些,但马宏伟脸上的表情反而更沉了。
“是谁你就别管了。”他摆了摆手,语气不容追问,“总之是小鬼子本土来的一个大官。”
王保国点了点头,没有继续追问。他清楚规矩,不该问的不问,不该知道的不知道。他沉默了两秒,把身体又往前凑了一点。
“师傅,你就直说吧。需要我做什么?”
马宏伟看着他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“你的身份很方便。”他的声音稳而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称过分量的,“进出火车站也不会引人注意。明天,你去火车站盯着,巡查监视,看看火车站有多少敌人,守卫力量如何,便衣有多少,枪眼设在哪里,进出通道怎么走。”
他停了一下,用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。
“把情况摸清楚,然后向上面汇报。”
王保国听完,眨了眨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