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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下来的人,跟在林颂歌后面,用脚丈量着脚下的土地。
有个研究员看着山那边如蚂蚁一样处理垮塌的山头的施工人员,突然顿住脚步。
他从那些在泥巴里面行走的人,联想到自己。
他们每走一步路都是那么艰难,自己在数学这条路上又何尝不是这样呢?
那么不好走的路,他们依旧迈步向前。
这是为什么?
是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?是吗?
那他自己呢?他现在在做什么呢?
之前他看林颂歌的数学思路如雾里看花,眼下他一下子就懂了。
顿悟来得猝不及防。
这位数学研究员在原地坐下,掏出纸笔飞快将此刻的领悟记录下来。
笔尖在纸张上摩挲,留下一行行文字。
因为钻研那道数学问题许久,他下笔时,肌肉记忆带动笔尖,写出好几个数学公式。
他盯着白纸上的公式,那挡在眼前的迷雾,被无形的力量拨开了。
“我知道了,我知道该怎么做了。”
这位数学研究员欣喜若狂,不管别人怎么看他,他只一个劲地在那里写、在那里算。
又是半个月过去,林颂歌学校清理好被水淹的地方,通知学生返校上课。
林颂歌从村里返回城里。
此时,留在她身边的数学研究员,只剩一位。
林颂歌要回城里上课,隔壁村的村民知道这一消息后,连夜杀鸡杀鸭,装上土鸡蛋。
在她上车时,村里人把这些东西都给她装在车里带去城里吃。
隔壁村村长道:“你在城里好好上学,等我们空了就来看你。”
其他爷爷奶奶也是这么说的,叮嘱的话说了一箩筐又一箩筐。
林颂歌把他们从阎王手里抢回来,他们把感激放在心里,拿她当自己家后代疼爱。
当然,那个跟着林颂歌一起回城的数学研究员,身上也被塞了大包小包的土鸡蛋。
她第一次感受到村民的热情,不禁有点手足无措。
她求助的眼神看向林颂歌。
“收下吧。”林颂歌知道,要是不把这些东西收下,他们会追到城里来。
东西是收了,钱也给了。
因为知道村民肯定不会收钱,她们在车子发动时,把钱交给村长,交代好钱是给村民的,让他过后给人分分。
她们的车走了好远好远,白姥姥和村民还站在原地看。
林颂歌降下车窗,大声道:“我们走了,你们回去吧!回去吧!”
一连喊了好几声,车子拐弯,彻底看不见他们了。
村里的人,脸上挂着落寞的表情。
隔壁村村长见此,拍胸脯保证道:“叔、婶,你们别这样,等你们有空了,我用面包车拉你们去城里看小歌。”
“我不去。”有人道,“去了也是麻烦她,你要去就帮我把鸡蛋带给她吃。”
“小歌要考试了吧?到时候我家里的大公鸡宰了,你带给她补补身体。”
村长听着他们的讨论,摸着兜里林颂歌塞进来的钱,感觉有点烫手。
他要是这时候把钱拿出去给他们,百分百会被打的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