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宋晚晴没有说话,只是走到旁边清洗双手。她知道,对于这群在前线拼命的汉子来说,战友的命,比他们自己的命还要金贵。
就在这时,帐篷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参谋处副处长李文渊连伞都没打,顶着雨冲了进来。他那副金丝眼镜上全是水珠,但镜片后面的眼睛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。
“沈营长!大刘怎么样了?”李文渊一进门就问。
“命保住了,宋大夫给抢回来的。”沈烈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“水牢那边审得怎么样了?那四个活口开口了吗?”
“开什么口啊!这回咱们是真捞到大鱼了!”
李文渊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,一把抓住沈烈的胳膊,硬生生把他拉出了医疗帐篷。
两人走到没人的空地上,李文渊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,塞进沈烈的手里。
“沈营长,陈先生的情报,一点都没错!”
李文渊咽了一口唾沫,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透着难以掩饰的兴奋。
“那四个活口,被扒了衣服绑在柱子上。其中三个,又矮又壮,罗圈腿,一开始死活不吭声,装哑巴。我让陈黑脸给他们上了点手段,你猜怎么着?”
“不用猜。”沈烈眼神一凛,“鞋底的夹层里搜出东西了?”
“对!”
李文渊指着沈烈手里的油布包,“那三个人,根本不是什么汉口的黑帮杀手!他们是日军驻汉口特务机关,特高课分部的人!”
沈烈迅速解开油布包。
借着旁边营房透出来的灯光,三本印着樱花图案、盖着特高课大印的军官公差证,赫然出现在沈烈的眼前!
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。
一个特高课中尉,两个特高课少尉!
“不仅有军官证!”
李文渊激动地在原地直转圈,“还在那个中尉的贴身衣服里,搜出了两封密信!是周玉山亲笔写给特高课汉口分部负责人的!”
李文渊凑近沈烈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信上写得明明白白,周玉山恳请‘友军’派出精锐,配合他的手下潜入黄陂县,不惜一切代价,刺杀沈烈!”
铁证!
这是真正能把周玉山钉死在历史耻辱柱上的铁证!
之前不管赵德彪怎么招供,周玉山在汉口都可以死不认账,甚至可以反咬一口说是国军内部倾轧。但现在不一样了,这三个活生生的日军特高课军官,加上周玉山的亲笔密信。
这是周玉山首次“明确借日军力量暗杀国军将领”的铁证!
这叫叛国投敌,这叫认贼作父!
沈烈死死地捏着那三本军官证,心里的怒火,在这一刻,彻底被点燃了。
“周玉山这头老狗,为了对付我,连祖宗都不认了。让日本鬼子化了装来杀中国人!”
沈烈冷笑了一声,那笑声在雨夜里听着让人毛骨悚然。
“老李。走,去水牢。”
沈烈把油布包往怀里一揣,大步流星地朝着军法处水牢的方向走去。
“这三张嘴,今晚必须给老子撬开。我要周玉山这些年干的所有脏事,一件不落地,全摆在我的办公桌上!”
……
军法处水牢。
阴冷潮湿的地下室里,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和霉味。
那三个化装成老百姓的日军特高课军官,被粗大的铁链子死死地锁在刑讯架上。他们身上被鞭子抽出了十几条血痕,但一个个还是咬紧牙关,瞪着眼睛,死活不开口。
沈烈和李文渊大步走下台阶。
看着这三个死鸭子嘴硬的鬼子军官,李文渊冷笑了一声,走到刑具桌前,挑了一把烧得通红的烙铁。
“沈营长,对付这种受过特训的硬骨头,讲道理是没用的。”
李文渊推了推眼镜,斯斯文文的脸上,浮现出一抹让人心底发寒的狠厉。
“师座把审讯的差事交给我,您就在旁边瞧好儿吧。”
接下来的两个时辰,水牢里不断传出惨绝人寰的嚎叫声。李文渊没有用那些常规的拷打,他深谙心理战和极致的刑讯手段。他一点一点地摧毁这三个日军军官的心理防线,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,甚至连求死都成了一种奢望。
天快亮的时候。
惨叫声终于停了。
那三个原本还不可一世的特高课军官,此刻已经变成了三摊烂肉,彻底崩溃了。
“招了。全招了。”
李文渊扔掉手里沾满鲜血的刑具,拿过一块脏抹布擦了擦手,拿起桌子上那份写得密密麻麻的口供,走到沈烈面前。
李文渊的呼吸有些急促,一双眼睛因为熬夜而布满了血丝,但精神却亢奋到了极点。
“沈营长!大丰收啊!”
李文渊将供词递给沈烈,声音都在颤抖。
“这三个王八蛋熬不住,把周玉山在汉口的老底给掀了个底朝天!”
沈烈接过供词,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。
越看,他身上的杀气就越重。
“他们供出来了!”李文渊咬着牙说道,“周玉山这几年来,和汉口特高课分部达成了全方位的合作模式。周玉山负责提供国军的兵力部署和长官行踪,特高课负责出人出枪,帮他扫除异己!”
“整整九次!”
李文渊伸出九根手指,眼底满是怒火。
“这三年里,周玉山借着特高课的手,共同策划指挥了九次暗杀任务!咱们第五战区,有三个团长、两个旅长,都是死在他们这种勾结之下的!”
“不仅如此。”
沈烈死死地盯着供词上的最后两行字,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民国二十七年冬,民国二十八年初。周玉山还两次向特高课提供游击队的坐标,引导日军进行‘扫荡作战’。屠了两个村子,杀了几百口老百姓。”
铁证如山,血债累累!
这已经不是什么简单的派系斗争了,这周玉山,分明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鬼!
沈烈深吸了一口气,将那份沉甸甸的供词叠好,郑重其事地收进了大衣的口袋里。
“老李。辛苦了。”
沈烈转过头,看着李文渊,那双深邃的眸子里,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杀机。
“这份供词,加上这三个活着的特高课军官。足够判周玉山凌迟处死一万次了。”
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李文渊压低声音,“要不要把供词直接上报战区长官部?”
“长官部离得太远,等他们下令,周玉山早就闻着味儿跑了。”
沈烈拍了拍腰间的毛瑟手枪,转过身,大步向水牢外走去。
外头的天,已经蒙蒙亮了。
雨停了。
“跑了一个活口,周玉山很快就会知道暗杀失败,也知道这三个鬼子落在了咱们手里。”
沈烈的声音,在幽暗的走廊里回荡,透着一股子玉石俱焚的决绝。
“既然证据确凿。”
“那咱们,就不等长官部的文书了。”
沈烈走出水牢,迎着初升的朝阳。
“集结侦察排,带上最好的武器。老子要去汉口,亲自去拿周玉山的脑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