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最后,他的手指死死地按在了一片苍茫连绵的山脉上。
大别山。
“局座,您的意思是……”老七顺着周玉山的手指看去,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。
“日军第六十五旅团,已经开始往大别山南麓悄悄转移了。”
周玉山深吸了一口雪茄,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度亢奋,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绝世好猎物时的疯狂。
“大别山战役,绝对不是三五天就能打完的小打小闹。这是一盘大棋。日军想要吃掉大别山,切断第五战区的咽喉,至少需要五到六个月的时间来排兵布阵、调集粮草。”
周玉山猛地转过身,一巴掌拍在桌子上。
“五个月!半年!”
“我要用这半年的时间,给他沈烈量身定做一口上好的黑漆棺材!”
老七听得后脖颈子直冒凉气,小心翼翼地问:“局座,您打算怎么干?”
周玉山走到办公桌前,拉开抽屉,拿出一份印着绝密字样的日军文件。
“黄陂县是沈烈的乌龟壳。他躲在里面,防线坚固,咱们咬不动他。可如果,咱们在大别山深处,给他扔一块他不得不去咬的肥肉呢?”
周玉山的眼睛里闪烁着毒蛇一般的光芒。
“只要他敢带兵离开黄陂,深入大别山的腹地。到了那荒山野岭,老子有一百种办法切断他的补给线,让他变成个瞎子、聋子!”
“可是局座,沈烈的特务团战斗力太强了。就算进了山,咱们手底下的那些汉奸队伍和伪军,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啊。”老七担忧地说。
“谁说我要用伪军了?”
周玉山冷哼了一声,把手里的半截雪茄在烟灰缸里狠狠摁灭。
“杀鸡用牛刀。对付沈烈,我必须借一把最快的快刀。”
周玉山双手撑在桌面上,盯着老七。
“去,备车。我要去一趟日军特高课汉口分部。”
“特高课?”老七吓了一跳,“您要找日本人借兵?”
“不错。”
周玉山站直了身子,理了理身上的真丝短褂。
“特高课的山田少佐,是个眼高于顶的战争狂人。他做梦都想在这次大别山战役里立个头功,好早日晋升大佐。”
“我就把沈烈这块最大的踏脚石送给他!我要和山田合作,布一个‘大别山反向围歼’的绝命局!”
周玉山在屋子里来回踱步,脑子里的计划越发清晰。
“用半个月的时间铺垫,用五个月的时间引诱。等到了深秋入冬的时候,大别山里下了霜……”
周玉山停下脚步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点的冷笑。
“只要沈烈踏进大别山里那个最深的山谷。山田就会亲率日军一个满编的精锐大队,用三千人的绝对兵力和重火力,把特务团死死地堵在山谷里,彻底碾成肉泥!”
老七听得头皮发麻。
一个日军的精锐满编大队!
那可是比在黄陂县打的那个杂牌加强大队要凶悍十倍的虎狼之师!用来围歼一个深入孤山的特务团,这简直就是天罗地网,十死无生!
“局座高明!这一招釜底抽薪,沈烈这小子就算是有三头六臂,这回也绝对死无葬身之地了!”老七赶紧一记马屁拍了上去。
“行了,别拍马屁了。这半年,告诉咱们底下的人,全都给我夹着尾巴做人。谁也不许去招惹黄陂县,更不许惊动沈烈。”
周玉山走到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,拉开椅子坐了下来。
“我要让他觉得,黄陂县风平浪静。我要让他骄傲,让他膨胀。站得越高,摔进谷底的时候,才会粉身碎骨。”
周玉山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纯金笔帽的派克钢笔,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带着淡淡檀香味的定制信笺。
他拧开钢笔,笔尖在纸上悬停了片刻。
窗外,汉口的江风吹过,带来一声沉闷的汽笛声。
周玉山手腕微动,黑色的墨水在洁白的信笺上,留下了一行行刚劲有力的字迹。
没有多余的客套,也没有繁琐的陈述。
这封信,就像是一份送给地狱的投名状。
他只写了寥寥两句话。
周玉山写完,把笔一扔,轻轻吹干了纸上的墨迹。
他看着纸上的那行字,仿佛已经看到了几个月后,大别山深处那尸横遍野、血流成河的惨状,看到了沈烈绝望地倒在血泊里的模样。
他笑了。
笑得像一条刚刚吐出毒信子的眼镜蛇。
洁白的信笺上,赫然写着:
“山田君——”
“咱们大别山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