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这一枪是打向赶车的小杨的。但在开枪的瞬间,小杨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样,猛地一缩脖子,顺势就往车下滚去。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,打在马车的木板上,木屑横飞。
“敌袭!跳车!”
张铁石扯着嗓子大吼一声。
根本不用他提醒,那三个身经百战的嫡系老兵在枪响的一瞬间,就像三只敏捷的豹子,直接从马车上翻滚了下去,一头扎进了路边的排水沟里。
就在他们跳车的同一秒!
“哒哒哒哒哒哒!”
山上,两挺花机关枪同时开火了。密集的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,打在马车周围的土地上,溅起一团团烂泥。那匹可怜的枣红马身中数弹,悲鸣一声,重重地倒在血泊中,把马车也带得倾斜了过去。
“打!给老子狠狠地打!”李黑头端着汉阳造,在山上疯狂地叫嚣着。
然而。
他的话音刚落。
“轰!”
“轰隆隆!”
几声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,突然在他们这群杀手所埋伏的正斜面阵地上炸开了!
马有田昨天夜里派人埋下的烈性炸药,被藏在反斜面的特务团老兵狠狠拉响了导火索。
巨大的爆炸冲击波,瞬间掀翻了大量的泥土和树木。两个离炸药点最近的杀手,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就被直接炸成了碎片,残肢断臂伴随着血雨从半空中落了下来。
“娘的!怎么回事!”
李黑头被气浪掀翻在地,耳朵里嗡嗡直响,满脸都是泥土和鲜血。
还没等他爬起来,从乌龟岭两边的山脊背面,突然冒出了三十个犹如神兵天降的灰军装!
马有田那张干瘦的脸庞在硝烟中若隐若现,他扯着破锣嗓子,歇斯底里地吼道:“特务团!给老子开火!”
“哒哒哒!”
“哒哒哒哒哒!”
四挺捷克式轻机枪,在反斜面的高处,瞬间组成了两道致命的交叉火力网。灼热的子弹如同刮风一般,居高临下地朝着被炸懵了的暗杀小组扫射过去。
这一下,形势瞬间逆转!
原本是周玉山设下的伏击圈,此刻却变成了特务团的绞肉机!
但这十五个人,毕竟是周玉山花重金培养出来的核心杀手,那三个特高课的日本军官更是受过严格的特种训练。
在最初的慌乱和伤亡之后,他们并没有像普通的土匪那样溃散。
“隐蔽!找树干!”
那个刀疤脸的长衫男人,终于忍不住用生硬的中国话大吼了一声。
剩下的十几个杀手反应极快,立刻就地翻滚,借助乌龟岭高达八成的乔木遮蔽率,躲到了粗壮的树干和大块的岩石后面。
“还击!”
“砰砰砰!”
杀手们依靠着树木的掩护,开始冷静地进行反击。他们的枪法极准,几乎枪枪咬肉。特务团这边,很快就有两个弟兄被击中了肩膀,闷哼一声倒了下去。
整个乌龟岭,瞬间变成了一个血肉横飞的修罗场。
子弹在树林间疯狂地穿梭,打断的树枝和树叶像下雪一样簌簌地往下落。硝烟混合着血腥味,在这条闷热的峡谷里弥漫开来。
战斗刚一开始,就进入了白热化的惨烈状态。
这是情报战的巅峰对决,也是硬实力的殊死搏杀。马有田虽然占据了地利和火力优势,但要想在短时间内把这群经验丰富的死士全部吃掉,绝非易事。
战斗进行到第二分钟。
在路边水沟里趴着的小杨和张铁石,也开始举枪朝着山上射击。
“干他娘的!马营长这炸药埋得真够劲!”张铁石一边开枪,一边吐着嘴里的泥巴,兴奋地大喊。
而在倾斜的马车上。
钱广财被五花大绑,像个肉粽子一样挂在车辕上。周围子弹横飞,木屑四溅,他吓得魂飞魄散,拼命地蠕动着身体,嗓子里发出凄厉而含混的惨叫声。他想逃,但手脚被绑得死死的,根本动弹不得。
战斗进行到第三分钟!
山坡上,躲在一棵大樟树后面的李黑头,满脸是血。他身边的兄弟已经死了一半。
李黑头知道,今天他们是彻底中了圈套,想要全身而退,比登天还难。
他转过头,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刀疤脸的特使。特使的左臂已经被打穿,鲜血直流,但眼神依然死死盯着山下那辆倾斜的马车。
特使指了指马车,对着李黑头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。
李黑头心领神会。
这是周玉山交给他的死命令: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,哪怕十五个人全死光,钱广财也必须死!这是确保汉口方面和特高课机密不被泄露的必杀手段!
李黑头深吸了一口气,猛地从树干后面探出半个身子。
他不顾头顶上嗖嗖飞过的机枪子弹,将那把汉阳造步枪稳稳地架在了一截横向生长的树杈上。
枪口,穿过重重硝烟和树叶的缝隙,如同毒蛇吐信一般,死死地锁定了下方在马车上拼命挣扎的钱广财。
汉阳造,口径7.92毫米,威力巨大,中之必死。
“姓钱的,下辈子投胎,别干这断子绝孙的买卖了!”
李黑头咬紧牙关,右眼紧紧贴着标尺。
透过准星,他清晰地看到了钱广财那张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肥脸。
手指,狠狠扣下了扳机。
“砰!”
一声沉闷的枪响。
一颗7.92毫米的子弹,撕裂空气,带着恐怖的动能,瞬间穿透了钱广财肥胖的胸膛。
血花,在半空中猛地炸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