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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出三百特设营当诱饵,负责把沈烈引进野人沟。你,大日本皇军,出主力,负责合围歼灭!”
书房里安静了下来。
只能听见窗外隐隐约约传来的夏虫鸣叫。
山田靠在椅子上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。他在盘算着这笔买卖的得失。
如果能在这里一举歼灭特务团,拔掉黄陂县这颗钉子,那对他接下来的大别山战役,绝对是大功一件。这个诱惑,太大了。
足足过了五分钟。
山田突然停下了敲击桌面的手指,猛地站起身。
“好!周站长,这笔买卖,我接了。”
山田走到地图前,目光在野人沟的地形上仔细扫视了一圈。
“你那三百个乌合之众,对付普通的国军还行,想对付沈烈,确实不够看。既然要做,就做得彻底一点。”
山田转过头,看着周玉山,声音里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残酷。
“大日本皇军,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威胁。我会在大别山南麓的驻军里,秘密抽调一个加强大队!”
听到“加强大队”四个字,周玉山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“多少人?”周玉山强压着兴奋问道。
“一千三百人。”
山田冷冷地吐出一个数字。
“配备十二门迫击炮,九挺重机枪。外加四辆装甲车封锁外围路口。全是打过淞沪会战的百战老兵。”
一千三百名日军精锐老兵!
加上周玉山手里的三百特设营亡命徒!
整整一千六百人的庞大兵力!去伏击沈烈带出城的那一部分核心兵力。
周玉山听得后脖梗子直冒凉风,但随之而来的,是一阵狂喜。
一千六百人,重炮机枪封路。这哪里是伏击,这简直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!别说沈烈是个肉长的人,他就算是铁打的罗汉,进了野人沟,也得被这恐怖的火力碾成粉末!
“少佐先生,够痛快!”周玉山激动得一拍手。
“不过,我也有个条件。”
山田走到周玉山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这一千三百人,是帝国的精锐,不能有任何闪失。部队调动需要绝对保密。他们会在夜间进行隐蔽行军,提前潜伏在野人沟周围的山林里。”
山田竖起一根手指。
“我只给你五天时间。五天之内,不管你用什么手段,必须把沈烈和他手底下那些能打的精锐,给我全数引进野人沟。如果五天之内你办不到……”
山田的眼神变得像毒蛇一样冰冷。
“那这一千三百人的队伍就会撤回。而你,周站长,不仅要赔偿皇军这次调兵的军费,咱们俩之间的所有合作,也就到此为止了。明白吗?”
“五天?足够了!”
周玉山咬着牙,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。
“只要我的人在黄陂县城外一动手,杀了那些泥腿子老百姓。以沈烈那暴脾气,别说五天,他一天都憋不住!”
“很好。”
山田重新坐回桌子后面,端起那杯早就凉透的茶水,一饮而尽。
“周站长,你可以回去准备了。从明天晚上开始,皇军的加强大队就会趁着夜色开拔。咱们就在野人沟,给这位全国闻名的抗日英雄,送上一份大礼。”
周玉山点了点头,把礼帽重新戴回头上,压低了帽檐。
“少佐先生,那咱们就一言为定。告辞了。”
周玉山转身走到门口,一只脚刚跨出门槛,突然又停了下来。
他回过头,看了一眼坐在台灯下的山田。
“少佐先生。等沈烈死了,他的那颗脑袋,得留给我。”周玉山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病态的执念,“我要把他做成标本,摆在我的办公桌上,天天看着!”
山田没有说话,只是无所谓地摆了摆手。对于他来说,死人的脑袋没有任何价值,他要的只是扫清大别山战役的障碍。
周玉山冷笑一声,大步走进了院子里的黑暗中。
黑色的福特轿车再次启动,像幽灵一样驶出了日特高课的大院,消失在汉口闷热的夜色里。
书房里。
山田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天空。
“来人。”山田沉声喊了一句。
门外的一个日本副官立刻推门走进来,低头待命。
“传我的命令。通知驻扎在孝感外围的第六十五旅团第三大队,取消明日的休整。全体换装便衣,所有重火力拆解后用骡马驮运。明晚十二点,实施无线电静默,向黄陂县城南四十里,野人沟方向,秘密急行军!”
山田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。
“告诉大队长,这次的目标,是那个叫沈烈的支那军官。我要他在野人沟,把沈烈的骨头一寸一寸地给我碾碎!”
“是!”副官立正敬礼,转身大步跑去传令。
夜风顺着窗户缝吹了进来,吹得桌上的那份军事地图哗啦啦直响。
一张由一千六百名精锐杀手和重火力编织成的死亡大网,已经在这个无声的夏夜里,朝着黄陂县,朝着沈烈,铺天盖地地罩了过去。
而此时的黄陂县。
沈烈正坐在指挥所的煤油灯下,擦拭着那把缴获来的军刺,丝毫不知道,一场空前绝后的血腥绞杀,已经逼到了家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