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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手里,有第一三七师,甚至整个第五战区右翼防线的火力盲区分布图。那是咱们这几年用人命填出来的‘扫荡战略’底牌!”
周玉山走到门口,转过头看着老七。
“我拿这份‘扫荡战略’,去跟日军第十六旅团的旅团长直接做交易!黑田不要的功劳,前线的野战将军可是馋得流口水!”
“日军主力在正面碾压,我亲自带着这五百人的特设大队,从黑龙寨出击,直插第一三七师的心脏!这叫中心开花!”
周玉山一把推开书房的门,外头的雷声轰然炸响。
“这一次,没有任何代理人,没有任何传声筒。我要亲自坐在大别山的树林子里,看着沈烈怎么死在我的面前!”
老七听得浑身血液沸腾,那股子穷途末路的绝望,硬生生被周玉山这番话逼成了一股子困兽犹斗的疯狂。
“是!局座!我这就去点齐人马,今晚连夜出城,直奔黑龙寨!”
一个时辰后。
几辆没有任何标识的卡车,趁着倾盆大雨,悄无声息地驶出了汉口法租界。
周玉山坐在打头的那辆轿车后座上,回头看了一眼灯红酒绿的汉口夜景,慢慢地摇上了车窗。
他知道,自己这一走,汉口站站长的位子算是彻底丢了。
这是一场豪赌。赢了,他拿着沈烈的人头回重庆领赏;输了,就只能在这大别山里,做一具无人收尸的孤魂野鬼。
同一时间。
百里之外的黄陂县城。
城防司令部指挥所里,火盆里的木炭烧得正旺,驱散了夏夜暴雨带来的潮气。
沈烈刚刚换下那身被血水和雨水湿透的军装,穿着一件干净的粗布褂子,坐在桌前。
面前的煤油灯挑得很亮。
桌子上,放着战区督察处处长赵明远临走时,亲手塞给他的那个红色火漆信封。
屋子里很安静,只有李文渊在一旁整理着白天的战损报告。
沈烈拿起那个信封,手指在火漆印章上摸了摸。
“老李。”沈烈突然开口,声音沉稳。
“咋了老沈?”李文渊抬起头,推了推眼镜。
“赵明远走的时候,说大别山这场风暴,远比咱们推演的要复杂。留给咱们的时间,只有三天了。”
沈烈一边说着,一边从腰间拔出那把缴获来的军刺,沿着信封的封口,轻轻一划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信封被割开。
沈烈从里面倒出了几张盖着“战区绝密”大印的电报纸,以及一张手工绘制的简易军用地图。
他拿起第一张电报纸,只扫了一眼,瞳孔就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李文渊察觉到了沈烈表情的变化,赶紧放下手里的报告,凑了过来。
“老沈,长官部到底传了什么绝密消息?日军的动向有变?”
沈烈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将那张电报纸平铺在桌面上,手指重重地点在上面的一行字上。
李文渊顺着沈烈的手指看去。
借着煤油灯的光,那一行黑色的铅字,如同炸雷一般劈进了李文渊的眼睛里。
“据可靠情报:日军第十一军调整大别山战役部署。负责南麓主攻之敌,非原定之混成旅团,而系日军精锐——第十六野战旅团!该部携重炮大队,已向黄陂县外围隐蔽开进,预计三日内抵达攻击位置。”
“第十六野战旅团?!”
李文渊倒吸了一口凉气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老沈,这可是日军的常设野战旅团啊!少说也有七八千人!装备了真正的山炮和野炮联队!他们居然把这么大一块铁板,直接砸在咱们第一三七师的正面上?!”
沈烈没有理会李文渊的震惊,他拿起了信封里倒出来的那张简易地图。
这张地图,标注的不是日军的动向,而是在大别山南麓的某片深山老林里,画着一个红色的骷髅头。
骷髅头的旁边,有一行蝇头小楷,是中将巡视员的亲笔批注。
“沈烈老弟:据内线拼死传出之绝密。周玉山在汉口大势已去,其已动用最后底牌。在大别山南麓黑龙寨,藏有其亲手训练之五百‘特设大队’。周已连夜离汉,欲亲赴黑龙寨,与日军第十六旅团合谋,行中心开花之毒计。切防背后之刃!”
看完这段批注。
沈烈慢慢地放下手里的地图,拿起了桌上的老铜烟斗。
“哧啦——”
火柴划过,烟斗里燃起一点红光。
“老李。”沈烈吐出一口青烟,声音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“周玉山这头老狐狸,终于被咱们逼出了狐狸洞。他要亲自下场了。”
李文渊满头大汗,焦急地在屋里来回走动。
“老沈啊!这都火烧眉毛了!正面是七八千人的日军野战旅团,背后是周玉山亲自带领的五百个土匪精锐!咱们这第一三七师满打满算才多少人?腹背受敌,这黄陂县,根本守不住啊!”
沈烈站起身,走到敞开的窗户前。
外头的暴雨依然在肆虐,狂风吹得院子里的老槐树东倒西歪。
沈烈伸出手,接了几滴冰冷的雨水。
“守不住,就不守。”
沈烈转过头,看着满脸错愕的李文渊,嘴角勾起一抹犹如猛虎出闸般的狂傲冷笑。
“他周玉山敢来大别山跟咱们玩命,那咱们就陪他玩到底。”
沈烈将腰间的配枪重重地拍在桌子上。
“传令全团。所有的弹药、军粮,全部装车。不能带走的,统统炸毁!”
“咱们,放弃黄陂县城,进大别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