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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将在外,君命有所不受!日军七八千人就在大别山里等着要咱们的命,周玉山那五百条疯狗随时准备咬咱们的后脖颈子!这种时候,只要是肯跟咱们一起打鬼子的,那就是亲兄弟!”
李文渊走到地图前,拿起红笔,在汉口通往孤山铺的补给线上,狠狠地画了一道斜杠。
“师座您想啊!日军第十六旅团为什么敢退进大山里?因为他们有源源不断的后勤!只要咱们和新四军联手,把这批补给给劫了,不仅能缴获大批弹药粮食,还能直接掐断鬼子的生命线!”
“这叫什么?”李文渊眼神锐利地看着刘大麻子,“这叫打蛇打七寸!没了粮食和炮弹,他那个野战旅团就是一群饿着肚子的叫花子!到时候进了山,咱们还怕他个鸟!”
刘大麻子被李文渊这番话给镇住了,站在原地愣了半天。
沈烈看着地图,手里的烟斗冒着袅袅的青烟。
“师座,老李说得对。”沈烈的声音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这一仗,不仅要打,而且要打得漂漂亮亮!”
沈烈走到地图前,指着黄陂县外围的一处峡谷。
“新四军的首长,眼光真毒啊。”沈烈由衷地赞叹了一句,“他们把预演的战场,选在了黄陂外围。这不仅是帮咱们分担了压力,更是给咱们第一三七师送了一份天大的见面礼。”
“怎么说?”刘大麻子赶紧凑过来。
“您想。”沈烈用指节敲着地图,“鬼子肯定以为,咱们现在正在手忙脚乱地准备撤离黄陂县,根本腾不出手来在城外设伏。这支一千一百人的守备大队,绝对不会想到,咱们敢在撤退的节骨眼上,杀个回马枪!”
“出其不意,攻其不备!”李文渊一拍巴掌,兴奋地说道。
“没错。”沈烈点了点头,眼中寒芒一闪,“周玉山不是在黑龙寨等着咱们吗?日军旅团长不是在孤山铺张开了口袋吗?那咱们,就先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,把他们的饭碗给砸了!”
刘大麻子听得热血沸腾,刚才心里的那点顾忌,早被这实实在在的战机给冲到了九霄云外。
“干了!他奶奶的,管他重庆还是战区,天塌下来老子顶着!”
刘大麻子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凳子,豪气干云地吼道。
“老弟,你说咋打!老子把师部警卫连也给你加上,咱们全军出击,跟新四军的兄弟们好好配合一把,让鬼子尝尝咱们中国军人的厉害!”
沈烈没有马上接话。
他仔细地看着信纸上的最后一段话,眉头渐渐地皱了起来。
“这仗不好打。”沈烈沉吟了片刻,开口泼了一盆冷水。
“咋不好打?咱们和新四军两边夹击,还吃不掉他一千一百人?”刘大麻子有些不解。
沈烈指了指信纸上的那几个字:“装备精良,汽车骡马甚多。师座,您别忘了,这可是一千一百个押送补给的鬼子兵。他们守着成箱的弹药和重机枪,一旦遭遇伏击,他们完全可以就地构筑阵地,用绝对的火力优势死守,等待孤山铺那边的救援。”
沈烈深吸了一口烟,语气凝重。
“孤山铺距离伏击点,只有不到半天的路程。一旦枪声一响,日军第十六旅团的机动部队肯定会疯了一样扑过来救援。留给咱们的时间,最多只有三个小时。”
“三个小时?”李文渊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在三个小时内,全歼一千一百名依托辎重车辆防守的日军精锐,还要把物资运走。这简直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
“所以,陈先生信里说了,新四军从西侧穿插,切断退路。那正面的硬骨头,就得咱们来啃。”沈烈的眼神里透出一股凶狠的狼性。
“去把张铁石、马有田和小杨都给我叫进来!”沈烈冲着门外大喊了一声。
不到两分钟。
三个营长满头大汗地跑进了指挥所,身上还带着库房里的尘土味。
“团座!师座!啥指示?是不是要开拔了?”张铁石扯着嗓门问。
沈烈看着面前这三个生死与共的兄弟,把烟斗放在桌子上,双手撑着桌面。
“弟兄们,行军计划变了。”
沈烈直截了当地说道。
“今天晚上,咱们不进大别山了。新四军的兄弟在黄陂外围给咱们摆了一桌大席。日军一个一千一百人的补给大队,明天傍晚要路过。”
听到“补给大队”和“一千一百人”,三个营长的眼睛瞬间就亮了,像三头饿了半个月的饿狼。
“咱们要做的,就是在三个小时之内,把这支鬼子大队,连皮带骨头,给老子嚼得连渣都不剩!”
沈烈一巴掌拍在地图上,厉声下令。
“张铁石!”
“到!”
“你带二营,去东边的落鹰涧埋伏。那是鬼子车队的必经之路。你不要管别的,鬼子车队一进沟,你给老子把所有的手榴弹和迫击炮,全都砸在打头的那几辆车上!把路给我封死!”
“是!保证完成任务!路要是封不死,俺提头来见!”张铁石拍着胸脯保证。
“马有田!”
“在!”
“你带三营,去右翼的山坡。把你那些轻重机枪全架上。鬼子一旦被堵住,肯定会依托卡车还击。你的任务,就是用火力把他们压在车底,连头都不能让他们抬起来!”
“明白!交给我了!”马有田眼中凶光直闪。
“小杨!”
“到!”
沈烈走到小杨面前,拍了拍他略显单薄的肩膀。
“你带一营,任务最重。你负责带突击队。等二营和三营的火力一响,鬼子乱了阵脚,你带着一营的弟兄,直接冲下去跟他们拼白刃战!绝不能给他们建立防线的机会!”
小杨立正敬礼,声音坚定:“团座放心!一营的弟兄,就是死,也死在鬼子的车轱辘底下!”
战术布置完毕,指挥所里的气氛已经燃烧到了顶点。
“弟兄们,都去准备吧。把压箱底的子弹全发下去。”沈烈挥了挥手。
三个营长转身跑了出去,外头很快响起了更加急促的集合哨声。
刘大麻子看着沈烈,搓了搓手,忍不住问道:“老弟,那新四军那边呢?咱们咋跟他们联络?啥时候开打?”
沈烈拿起桌上的那封密信,指着角落里的一行小字。
“信上说了,明天傍晚,以落鹰涧西侧山头的两发红色信号弹为号。新四军的兄弟会提前潜伏在西侧,信号弹一响,他们就会从鬼子的后方切断退路。”
沈烈将信纸叠好,放在火盆上点燃。看着火苗将这封绝密信件化为灰烬。
“师座,老李。明天这一仗,是咱们第一三七师和新四军的第一次碰面。”
沈烈转过头,看着窗外深邃的夜空,嘴角勾起一抹豪迈的笑意。
“咱们可不能在友军面前丢了脸。”
“明天傍晚,咱们就让大别山里头的那位日军旅团长,还有那个自以为是的周玉山,好好听听这第一声炮响!”
“让他们知道,想进大别山围剿咱们,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!”
风,似乎停了。
但黄陂县城里那股压抑到了极致的杀气,却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,在黑夜中剧烈地翻滚着。
一场震惊整个第五战区的联合伏击战,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