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“我沈烈今天把话撂在这儿!穿上了这身皮,扛起了这面旗,咱们这三千五百人,就是插进大别山里的一把尖刀!”
“刀尖不染血,绝不收兵!”
沈烈猛地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,直指长空。
“独立支队!杀敌报国!”
“杀敌报国!不死不休!”
三千五百人的怒吼声,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,把天上的云彩都给震散了。连站在一旁的中将巡视员,都忍不住觉得一阵热血沸腾。
誓师大会结束了。
老百姓和士兵们渐渐散去,大操场上只留下了一片被踩得结结实实的黄土。
城防司令部,后院的密室里。
外头的喧闹声已经远去。屋子里没有外人,只有中将巡视员、刘大麻子、沈烈和李文渊四个人。
刚才在台上的那种热血和激昂,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抑。
中将巡视员解开大衣的扣子,坐在椅子上,从兜里掏出一包美国骆驼牌香烟,递给沈烈一根。
“沈大校,刚才在台上,话我说得漂亮,你接得也漂亮。但关起门来,咱们得说点掏心窝子的实话了。”
中将巡视员自己点上烟,深吸了一口,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沈烈接过烟,没点火,只是夹在手指间。
“长官,是不是大别山里头,出事了?”沈烈一针见血地问道。
刘大麻子和李文渊也赶紧凑了过来,竖起了耳朵。
中将巡视员叹了口气,从随身的公文包里,掏出了一份盖着“绝密”红戳的档案袋,扔在桌子上。
“你小子鼻子够灵的。”
中将巡视员伸出手指,在档案袋上点了点。
“长官部力排众议,给你争取这个独立支队的编制,可不是白给的。这是要你去填一个天大的窟窿。”
“窟窿?”刘大麻子一愣,“啥窟窿能用得着咱们三千五百人去填?”
“一个能让咱们第五战区右翼防线,全线崩溃的窟窿!”
中将巡视员脸色铁青,压低了声音说道。
“上个月,你们不是截获了情报,说周玉山和日军的松井旅团长,要在什么幽灵谷设下埋伏围歼你们吗?”
沈烈点点头:“是,情报是这么说的。我们在等他们抛诱饵。”
“诱饵已经抛出来了。”
中将巡视员咬着牙,眼中满是愤怒。
“就在昨天半夜!战区接到了前线的急电。咱们第五战区囤积在大别山南麓外围、准备用于整个冬季反攻的三十万斤军粮,连同一个野战医院的几百名伤员……”
中将巡视员顿了顿,语气沉重得像是一块石头。
“被日军的一支奇兵给端了!这支奇兵不仅抢了粮,还把伤员当成了人质,一路向大别山深处撤退。”
“啥?!”
刘大麻子猛地跳了起来,一巴掌拍在桌子上,“三十万斤军粮?!长官部是干什么吃的!那么大一批粮食,就没派重兵把守?”
“守了!整整一个团的兵力在守!”
中将巡视员也是一肚子火,“但是,日军有最熟悉地形的向导带路!他们走的是一条连咱们战区地图上都没有标出来的绝壁小道,直接绕过了正面防线,神兵天降!”
中将巡视员转头看向沈烈,眼神犹如刀锋。
“那些带路的向导,就是周玉山手底下的土匪!”
李文渊倒吸了一口凉气,眼镜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老沈……这……这诱饵太毒了!”
李文渊的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三十万斤军粮,那是几十万大军的命脉。还有几百个伤员人质。周玉山这是阳谋啊!他知道咱们不去救不行,不去抢回粮食也不行!”
沈烈的手指,轻轻地捏碎了那根骆驼香烟。烟草的碎末从他的指缝里漏了出来。
他走到桌前,拆开那个绝密的档案袋,抽出了里面的一张侦察草图。
草图上,标明了日军那支奇兵撤退的路线。
那条弯弯曲曲的虚线,一直延伸到大别山的最深处,最后,停在了一个被群山环绕的死地里。
旁边,赫然写着三个字:幽灵谷。
“长官。”沈烈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让人感到害怕。
“周玉山这是把刀架在了整个战区的脖子上,逼着我沈烈去钻他那个五千人的口袋阵。”
中将巡视员站起身,走到沈烈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气里满是无奈和期许。
“沈烈,别的部队进山,那是白白送死。只有你的独立支队,既有重火力,又熟悉山地游击战。”
中将巡视员死死盯着沈烈的眼睛。
“粮食必须抢回来,伤员必须救回来。战区司令部给你的死命令是:咬碎幽灵谷,全歼那股日军奇兵!”
屋子里再次陷入了死寂。
明知道是个陷阱,明知道有五千日军的主力在幽灵谷里张网以待。
但这个饵,太大,太毒,他们不得不吞。
“什么时候出发?”沈烈没有半点犹豫,直接问了时间。
中将巡视员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今晚。”
“长官部不能给日军和周玉山留出彻底布置好防线的时间。你们必须连夜进山,咬住他们的尾巴!”
中将巡视员转过身,向外走去。走到门口,他回过头,深深地看了沈烈一眼。
“沈大校。”
“大别山这一仗,战区能给你的支持,全都给你了。接下来,就看你这三千五百人,能不能在那片死地里,砸开一口生肉了。”
门被关上。
沈烈看着桌子上的那张侦察草图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。
“老李。”
沈烈头也没回地喊了一声。
“在!”
“去告诉张铁石他们,今天晚上不睡觉了。”
沈烈一把抓起桌子上的大校军帽,扣在头上。
“周玉山既然这么着急想见我,那咱们,就去幽灵谷,给他捧个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