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那声微弱的枪响,顺着风雪飘进半山洞里,让所有人的心跳都漏了半拍。
“警卫连!出去看看!”一营长张铁石一把抽出腰间的毛瑟手枪,扯着破锣嗓子大吼了一声。
没多会儿,两个警卫架着一个浑身是血的雪人,跌跌撞撞地钻进了指挥所。
“顺子?”沈烈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二营侦察连的尖兵。
顺子冻得嘴唇发紫,脸上全是被树枝划出的血口子。他连滚带爬地扑到沈烈脚下,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个防水的油布包。
“司令……马营长让俺送来的……龙脉岭有埋伏!伪军阵地后头有隐蔽战壕,全是重机枪……他们还想放火……”顺子一句话没说完,两眼一翻,直接昏死在了地上。
参谋长李文渊赶紧捡起油布包,拆开一看,里面是十几张画得密密麻麻的火力草图。看着看着,李文渊倒吸了一口凉气,眼镜上全是冷汗。
“好狠的连环套!隐蔽重机枪阵地,加上这倒霉的东风。周玉山是想等咱们一冲锋,先用机枪扫,再借着风势放火烧山!”李文渊把草图拍在桌子上,手都在发抖。
山洞里的气氛,瞬间压抑到了极点。
刘大麻子气得一脚踹翻了火盆边上的木头墩子。
“娘的!这仗没法打了!前头是机枪阵地,后头是火海。再加上幽灵谷里的五千鬼子主力,咱们这三千五百个弟兄,难道真要被这老王八蛋给包了圆?”
“能打。”
一直蹲在角落里抽旱烟的陈先生,默默地站起了身。
他把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,伸手解开那件打满补丁的破棉袄,从最里头的贴身夹层里,摸出了一个用黄蜡封得死死的牛皮纸信封。
陈先生抬起头,看着沈烈和刘大麻子,一双熬红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子炽热的光芒。
“沈司令,刘师长。这是咱们地下党的交通员,跑死了两匹马,刚刚送到的。”
陈先生双手把信递了过去,声音有些沙哑,却掷地有声。
“我的第五次密信。挺进队的首长,给咱们交底了。”
沈烈接过信封,捏碎黄蜡。信纸抽出来,上面是一行行刚劲有力的毛笔小楷。写信的人,正是那位在第三卷和第四卷里,跟他们打过交道的新四军豫鄂挺进队首长。
“大别山战役,定于一九三九年十二月初,正式全线发起。”
沈烈轻声念出了开头的第一句。
听到这个准日子,刘大麻子长长地出了一口气,一屁股坐在弹药箱上,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。
“老天爷啊,这颗定心丸可算是吃进肚子里了。老弟,为了这张纸,为了这句‘全线发起’,咱们这几天,可是把嘴皮子都给磨出血了啊。”
刘大麻子端起缺了口的茶缸子,猛灌了一口白开水,看着李文渊和陈先生。
“你们说说,咱们跟陈先生,还有那个周指挥员。四个人,就在黄陂县城防司令部的后堂里,足足吵了三天三夜!”
李文渊在一旁也苦笑着摇了摇头,推了推眼镜。
“是啊。国共两军这么大规模的战役协同,真不是上下嘴唇一碰就能定下来的。那三天,吵得差点掀了桌子。”
李文渊看着地图,回忆起那三天艰难的拉锯战。
“一开始,周指挥员想让咱们独立支队先打龙脉岭,把松井旅团长的主力全吸引过来,他们新四军再去端鬼子的大别山主据点。师座死活不同意,说咱们这是去当活靶子。师座非得让新四军先打,咱们在后头看情况再上。”
“俺那是心疼咱们的弟兄!”刘大麻子瞪着牛眼反驳道,“咱们三千五百个人,虽然操练了三个星期,但真要是一上来就去啃一千三百个鬼子外加隐蔽战壕的硬骨头,那得死多少人!”
沈烈把信纸平铺在桌子上,目光深邃地看着火盆里跳动的火苗。
“要不是咱们四个吵了三天,最后把心掏出来掰扯清楚,这仗,根本没法打。”
沈烈用指节轻轻敲着桌子。
“最后咱们定下的规矩,也是这封信里确认的合作方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