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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咱们独立支队，作为战区的‘国军侧翼力量’，强攻龙脉岭！新四军挺进队的两千主力，去打大别山腹地的主力据点！不分先后，两路同步行动！”

“对！同步行动！”张铁石在旁边听得热血沸腾，一拍大腿，“谁也别占谁的便宜，谁也别把谁当炮灰！大家一起跟小鬼子玩命！”

陈先生又往烟袋锅里塞了一撮烟丝，叹了口气。

“这同步行动，说起来容易，做起来难如登天啊。咱们两家隔着几十里的大山，通讯是个大问题。要不是这三天里，俺们地下党把所有的联络网全撒了出去，充当你们两军的耳朵和眼睛，随时协调情报，这同步配合根本打不起来。”

“不仅是情报，还有后勤。”

李文渊接着话茬，语气里透着一丝侥幸和深深的佩服。

“老沈，这回战区督察处，算是办了件瞎猫碰上死耗子的人事。咱们以独立支队的名义，向战区要了三千五百人的过冬弹药和口粮。长官部痛快地批了。但咱们私底下，硬是分出了一部分，通过陈先生的地下交通线，悄悄送给了新四军的兄弟。”

刘大麻子哼了一声，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。

“那帮长官部的大老爷要是知道了，又得给咱们扣一顶通共的帽子。但老子不管！新四军是去帮咱们掏鬼子老窝、牵制五千主力的，总不能让人家饿着肚子去拼命！吃饱了，打鬼子才有力气！”

沈烈没有插话，他低头继续看着那封密信。

信的后半段，没有官话套话，字里行间透着一股让人心口发烫的真诚和格局。

“国难当头，党派之争皆如浮云。独立支队能以国军侧翼之姿，不计前嫌，与我军在敌后并肩血战，实乃民族之大幸。大别山之战，胜败在此一举。望沈大校与独立支队全体将士，武运昌隆，旗开得胜！”

沈烈念到这里，声音微微停顿了一下。

山洞里，不管是一营长张铁石，还是副支队长小杨，所有人的眼眶都不由自主地泛红了。

在外面那些大城市里，国共两军还在为了防区互相防备，甚至搞摩擦。可在这冰天雪地的大别山里，他们却能把后背毫无保留地交给对方。

陈先生撒网递情报，刘大麻子抗命分弹药，周指挥员同步去拔最硬的钉子，沈烈扛起正面伤亡最大的主攻。

这是什么？

这就是中国人打不断、折不弯的铁脊梁！

这种精神层面上的同仇敌忾，比长官部发下的一百二十门大炮，更让他们觉得提气，更让他们觉得这仗打得有价值！

“有这封信，周玉山的火攻和隐蔽战壕，就成了笑话。”

沈烈将信纸仔细地折好，贴身揣进大校军服的胸前口袋里。他抬起头，看着山洞外呼啸的北风。

“只要新四军在那边一打响，松井旅团长的主力就得回防主据点。龙脉岭上的那一千三百个鬼子，就成了没人管的孤军。至于放火……”

沈烈冷笑了一声，眼神犹如寒刃。

“风向，是会变的。周玉山想用火烧咱们，那咱们就借着这把火，把他的皮给扒了！”

刘大麻子猛地站起身，扯了扯身上的将官呢子大衣。

“老弟，既然新四军的首长把日子定死了。那咱们这就干吧！”

刘大麻子看着这群如狼似虎的军官，声音洪亮地吼道：“十二月初的大别山战役，能不能改变咱们鄂东的抗战格局，能不能让全中国看到咱们杂牌军和新四军的骨气，就看咱们这三千五百把刺刀，磨得够不够快了！”

“杀敌报国！不死不休！”

张铁石和小杨等人齐刷刷地挺直腰板，低吼回应。

沈烈大步走到洞口，望着深不见底的黑夜。十二月的寒风吹得他军装猎猎作响，但他却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。

他的脑海里，回荡着陈先生那第五次密信结尾的最后一句话。

那句话，写得豪气干云，像是一记重锤，砸碎了所有的恐惧和迷茫。

沈烈轻声复述了一遍，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。

“沈大校，咱们十二月，大别山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