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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炮覆盖来不及了,而且容易误伤前面的工兵。”
沈烈脸上没有丝毫慌乱。
打仗就是这样,哪有什么零失误的完美计划?情报会出错,炸药会受潮,天气会变脸。一个优秀的指挥官,靠的就是在这百分之三十的突发状况下,能不能稳住阵脚。
沈烈一把抓起摇把电话,直接摇到了二营和炮兵营的联合阵地。
“老马!老苏!”
沈烈的语速又快又稳。
“四号地堡炸药受潮,步兵冲锋受阻。马上启动第二套压制方案!”
“老苏,把你手里那十二门迫击炮,全给我对准四号地堡的顶盖,不用管能不能炸穿,给老子不间断地砸!把里头的小鬼子给我震得七荤八素!”
“老马,把你手里的九六式轻机枪,还有所有的步枪神枪手,全给我调到前沿去!枪口对准那半尺宽的射击孔,给老子用子弹把它糊死!”
“是!”电话那头传来两人斩钉截铁的吼声。
不到一分钟,战场上的局势瞬间逆转。
“啾——轰!啾——轰!”
十几发迫击炮弹,像长了眼睛一样,接二连三地砸在四号地堡的顶盖上。虽然炸不穿那厚厚的水泥,但爆炸产生的剧烈震荡,震得地堡里的日军七窍流血,机枪手连准星都稳不住了。
紧接着。
“哒哒哒!砰砰砰!”
马有田亲自带着二营的机枪手和神枪手,借着夜色摸到了两百米开外。十几挺缴获来的九六式轻机枪,加上几百支步枪,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力网,子弹像雨点一样,精准地泼向了那个狭窄的射击孔。
“叮叮当当”的跳弹声响成一片,射击孔周围的砖石被打得粉碎。地堡里的日军只要敢露头,瞬间就会被打爆脑袋,重机枪一下子哑了火。
“就是现在!”
何营长看准了机会,一个翻滚从弹坑里跃出,像头猎豹一样冲到地堡下,抓起虎子身上备用的炸药包,塞进射击孔,一把扯开没受潮的导火索,转身就扑了出去。
“轰!”
一声闷响,四号地堡从内部被炸开,火光冲天。日军那挺重机枪连同几个机枪手,全被炸成了黑炭。
“障碍扫清了!”
后方的高地上,张铁石看得热血沸腾,猛地拔出腰间的毛瑟手枪,刀出鞘,枪上膛。
“滴答。”
沈烈看了一眼手里的怀表。
“第三段。步兵突击。”沈烈放下怀表,冷冷地吐出四个字。
“嘟——嘟嘟嘟——”
嘹亮的冲锋号角,在寒风中刺破了夜空。
早就憋足了劲的四个步兵营,张铁石、王营长、赵营长、陈营长,四路大军,三千把刺刀,像决堤的洪水一样,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,同步发起了排山倒海的突击。
“杀!”
“杀光小鬼子!”
漫山遍野都是灰色的身影。
首当其冲的,是顶在最前面的那一百二十个伪军。
这帮二狗子本来就被第一轮的炮火炸得魂飞魄散,刚才又亲眼看着身后鬼子的四个坚固堡垒被连根拔起,这会儿看到四面八方涌上来的中国军队,吓得连枪都扔了。
“别开枪!八路爷爷饶命!国军长官饶命!俺们投降!”
伪军连长第一个举起白旗,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战壕。
一百二十个伪军,连五分钟都没顶住,瞬间土崩瓦解。而伪军这一跑,正好冲击了后面那道日军刚刚布置好的第二道防线。
日军为了躲避炮火,阵型本就有些散乱。现在被伪军一冲,更是乱作一团。
张铁石带着一营,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空当,直接杀进了日军的外围阵地。
“突突突突!”
张铁石手里的毛瑟二十响连发扫射,一梭子子弹打过去,三个刚要举枪的日本兵胸口爆出一团血花,倒在战壕里。
“上刺刀!跟他们拼了!”
短兵相接。
没有退路,只有你死我活的白刃战。
独立支队的士兵们虽然很多是新兵,但在老兵的带领下,在这震天的喊杀声中,也早就红了眼。手里的三八大盖狠狠地捅进鬼子的胸膛,鲜血喷在脸上,滚烫滚烫的。
“噗嗤!噗嗤!”
肉搏声、惨叫声、手榴弹近距离爆炸的闷响,交织成了一首残酷的死亡交响乐。
三段式的战术组合拳,把松井旅团长引以为傲的龙脉岭外围防线,彻底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。
一千三百名日军,虽然装备精良,但在四路同步的猛烈突击下,顾此失彼,外围的十二个交叉火力点被逐一拔除。
战斗,陷入了最残酷的胶着状态。
后方指挥所里。
李文渊擦着额头上的汗,看着地图。
“老沈,外围的第一层皮算是扒下来了。但真正的硬骨头,在半山腰的主峰据点上。那里地势更高,咱们的炮火仰角打不到。而且,周玉山就藏在那里。”
刘大麻子看了看怀表:“八个小时。天亮之前,咱们能拿下整个外围,把他们逼到主峰去吗?”
“能。”
沈烈大步走出指挥所。
外面的风雪,似乎变小了一些。
战斗依然在激烈地进行着,震天的枪炮声不绝于耳。山坡上,到处都是燃烧的火光和交错的尸体。
沈烈抬起头,迎着那干燥的东风,看了一眼东南方向。
那里,原本漆黑的夜空,已经隐隐泛起了一抹鱼肚白。
天,快亮了。
“小杨。”
沈烈转过头,看着一直跟在身边待命的副支队长。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,透着一股子算无遗策的镇定。
“时间差不多了。”
沈烈指着东南方那渐渐发白的天空,声音在炮火声中显得异常清晰。
“按计划,开始给周玉山上正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