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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沈司令!俺家七口人,全被鬼子顺手用火烧死在大别山深处的土房子里了。俺不要钱,俺一天吃半个馍就行!您给俺一把枪,俺死也要咬下鬼子一块肉来!”
沈烈赶忙上前将汉子扶了起来,拍掉他膝盖上的雪花,看着这三百个眼神坚定的汉子,心中泛起阵阵涟漪。
这哪里是简单的兵源?
这分明是血与火拧在一起的人心!
挑选兵源的工作,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繁重。
按照三周的时间节点,第一周,特务旅要从这两千人里筛选并完成第一批七百人的入伍手续;第二周完成第二批;第三周完成最后的考核与部队编组。
第一周里,操场上每天都上演着残酷的淘汰。
不符合“创伤、经验、识字”三条铁律的,哪怕是兄弟部队打招呼的关系户,沈烈也硬着手腕一律退回。而对于留下来的新兵,极具考验的“磨合期”也随之到来。
不同背景的四类兵源挤在同一个军营里,摩擦几乎不可避免。
第一周的周末深夜,三营的食堂里就差点打起来。
几个师部划拨过来的老兵,嘲笑保安团出来的士兵“没见过世面,打仗先尿裤子”;而几个大别山难民出身的新兵,则气不过老兵说话夹枪带棒,当场撂下了碗筷。
张铁石闻讯赶到,一脚踢飞了旁边的空木桶,雷霆般咆哮起来:
“吵什么吵!都给老子把嘴闭上!”
张铁石指着食堂墙上挂着的特务旅军旗,眼珠子瞪得老大。
“进了特务旅的门,就没有什么师部老兵、保安团、学生兵和难民的区别!咱们穿的是同一身军装,吃的是乡亲们省吃俭用省下来的大米,打的是同一种叫鬼子的畜生!”
沈烈不知何时也走进了食堂。
他没有发火,只是走到那几个闹事的老兵和难民新兵中间,拿过大勺,给每个人的碗里盛满了热腾腾的猪肉炖粉条。
“战场上,能把后背交出去的,只有你身边的兄弟。”
沈烈舀了一口汤,看着众人,语气平静却力道千钧:“我不管你们过去是干什么的。在我沈烈手下,打赢了,一起喝酒领赏;打输了,一起躺在土坑里落脚。谁要是敢在窝里横,给老子卷铺盖滚蛋,特务旅不要孬种!”
一番话下来,原本红着眼互不服气的小伙子们,纷纷低下了头。
那天晚上,老兵主动给新兵讲起了阵地上防炮的技巧,而难民新兵则拿出了自己珍藏的大别山草药,敷在了老兵冻伤的脚丫子上。
冰雪,在同甘共苦的军营里一点点融化。
第二周,新兵们换上了统一的新军服,拿到了海外华侨捐款购买和战区拨发的新式步枪。
打靶场上,枪声日夜不停。
老兵带新兵,学生兵教难民看地图写字,保安团队员在严苛的体能训练中脱胎换骨。
到了第三周结束的时候。
当初那两千名性格各异、出身迥异的预备兵源,经过层层筛选,最终留下一千五百名最优秀、最坚韧的战士。
这一千五百新鲜血液,如同滚烫的铁水注入了冷却的钢模,完美地融入到了原有的三千五百名老战士之中!
一座五千人编制、拥有重炮、工兵、侦察、通讯独立全套要素的“第xxx师特务旅”,如同一尊在大别山风雪中锻造完成的钢铁巨兽,彻底矗立了起来!
二月下旬的一个清晨,风雪初晴。
太阳从东方的山头跃出,万道金光撒满在大操场上。
五千名特务旅将士排成极其整齐的方阵,黑压压的一片,如同一座巍峨移动的森林。
他们身着崭新的灰色冬军服,背着刺刀闪亮的新枪,人人挺胸叠肚,双眼里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与锐气。
沈烈身穿少将军服,按剑伫立在阅兵台上。
在他身侧,张铁石看着台下那浩浩荡荡、气势如虹的五千精锐,眼角不知不觉间有些泛红。
这个从跟着沈烈在溃兵堆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老汉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转过身,对沈烈由衷地说道:
“沈大校——这次咱们的兵,从黄陂周边十二个村到大别山战役难民——是黄陂老百姓自己送来的。”
沈烈俯瞰着台下那五千双灼热的眼睛,紧紧握住了腰间的军刀柄。
“是啊。”沈烈低声说道,“有了这五千老百姓送来的弟兄,大别山再大的风浪,咱们也踩得平了。”
然而,就在特务旅扩编完成、气势正盛的同时,阅兵台后方的机要参谋突然急匆匆地跑上台,将一封来自战区前沿侦察哨的加密电报,递到了沈烈的手中。
电报上只有短短的一行字:
“大别山西北二百里幽灵谷方向,发现大批不明身份武装人员及异样物资运输痕迹。”
沈烈看着“幽灵谷”这三个字,眼眸微微一缩,嘴角泛起一丝冷冽的弧度。
周玉山和松井的圈套,终于按捺不住,开始冒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