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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千个当兵的,面对着这些送粮送衣的百姓,一个个站得笔直。
沈烈大步走到两支队伍的正中间。他今天没有穿将官服,只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军装,脚上蹬着的,正是老百姓刚刚送来的一双新草鞋。
他环顾四周,看着那些鞋底磨穿、肩膀被扁担压出血印的百姓,喉头一阵发紧。
这就是中国的底气!这就是全书最震撼的价值观巅峰!只要老百姓还和这支军队站在一起,哪怕天塌下来,他们也能硬生生顶回去!
“陈先生,晚晴,老钱叔,还有在场的各位乡亲。”沈烈转过身,面对着百姓代表,声音低沉而有力,“钱督察想掐断咱们的粮道,想看着咱们特务旅饿死、困死。但他瞎了眼!他不知道,咱们特务旅的根,就扎在你们这群老百姓的心口里!”
沈烈猛地转回身,面向五千名特务旅官兵,大吼一声:“特务旅全体都有!”
“唰!”五千只步枪齐齐靠在脚边,动作整齐划一,发出震耳欲聋的闷响。
“看看你们身上穿的衣,看看你们脚上踩的鞋,再摸摸你们吃饱了饭的肚子!”沈烈双目圆睁,声音在大操场上回荡,“老百姓把命都掏给咱们了,接下来的桥头堡攻防战,谁要是敢往后退半步,谁他娘的就不配做个人!”
“死战不退!死战不退!”五千人齐声怒吼,杀气冲天。
沈烈深吸了一口气,摘下头顶的军帽,大喊一声:“脱帽!”
五千名官兵齐刷刷地摘下军帽,抱在左胸。
“向我们的衣食父母,向这三十个集体的乡亲们——敬礼!鞠躬!”
沈烈率先弯下了腰,把腰弯成了一个深深的九十度。
身后,张铁石、马有田、李文渊、小杨等十二个核心嫡系,八个新嫡系,以及五千名士兵,跟着沈烈,整齐划一地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再鞠躬!”
第二次弯腰。
宋晚晴站在人群中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。老钱一边抹眼泪,一边笑得合不拢嘴。陈先生静静地看着这一幕,眼底闪烁着坚定的光芒。
“三鞠躬!”
第三次弯腰,全场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火把燃烧的劈啪声。这是五千名即将赴死的将士,对身后这片土地和人民,致以的最高敬意。这场六千五百多人的集体仪式,将这支队伍的军魂,彻底铸成了钢铁。
而此时,远在几十里外的武汉。
战区督察处,钱督察的办公室里一片狼藉。
“废物!全他娘的是废物!”
“哐当”一声巨响,钱督察把桌上的一个青花瓷茶杯狠狠地砸在地板上,摔得粉碎。
副官孙连长站在门口,吓得浑身直哆嗦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五个关卡!十五个人端着冲锋枪守着!你们就是这么给我守的?!”钱督察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孙连长的鼻子破口大骂,“六十吨粮食!四千套冬衣!还有药!人家化整为零,装成难民,从你们的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地把东西送进去了!你们长的是猪脑子吗?!”
“长……长官……”孙连长结结巴巴地解释,“那些难民……身上就带了几个鸭蛋和一把米,咱们……咱们没法抓啊。而且他们还走了大别山南麓的深山小道,咱们的人根本摸不进去……”
钱督察一脚踹在办公桌上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
他走到窗前,死死盯着夜色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他知道,这半个月来的“断粮计”,算是彻底破产了。沈烈、黄陂的老百姓,还有那个神出鬼没的地下党联络网,硬是用最土、最笨的办法,把他的封锁线捅成了筛子!
“长官,那咱们……咱们要不要再增加兵力?把大别山的暗道也给封了?”孙连长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问。
“封你个头!”钱督察猛地转过头,眼神像要吃人一样,“你以为战区是咱们家开的?刘大虎和王巡视员早就盯上我了!我要是再明目张胆地派大部队去山里设卡抓老百姓,周司令的新四军能直接找借口把咱们的检查队给平了!到时候,战区长官部为了平息众怒,第一个就会撤了我的职!”
孙连长被骂得缩了缩脖子:“那……那这事儿就这么算了?”
“算了?”钱督察冷笑了一声,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。
他走到办公桌前,双手撑着桌面,看着黄陂县城西桥头堡的地图,眼底闪过一丝疯狂而阴毒的寒光。
“既然在后方断不了他们的粮,那我就把战场搬到前线去。”
钱督察转过头,对孙连长冷冷地说了一句话,声音仿佛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:“等桥头堡攻防战一开打,前线的消耗是平时的十倍。我要把补给战,直接延伸到他的阵地上去!做这最后一次反扑,我要让他沈烈在炮火连天的时候,一颗子弹都拿不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