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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人寒暄几句,陪着林婷婷往回骑。
十点多的街,空荡荡的。
她低头不说话,耳朵尖泛红。
到胡同口停好车,李学武也下来,站她面前。
她张了张嘴,眼瞅着他那眼神,气得一脚踹他小腿。
“再消失一周试试?让我找你影儿?”
“不敢不敢。”
“还敢?”她突然想起什么,脸更烫,又踹一脚。
踢完心疼,扭头就走,背影生着闷气。
李学武撑着车,愣在原地。
她肯定知道他不看她进屋不会走。
回头小声嘀咕:“路上小心点。”
门一关,他就掏出烟点上。
火光映着脸,心里烧得慌。
骑车回海子边的老宅,**进院。
院门一关,锁车,咳嗽两声。
娄晓娥早醒了,灯亮着。
他推门进去,她披着棉袄,睡衣是粉的,头发乱糟糟的。
“这么晚还来?”
“想你了。”他咧嘴笑,“今天供销社喝酒,没回,抱抱?”
“死样。”她翻身下床,“去洗个脸。”
热水打来,他洗脸,她洗脚。
衣服挂好,钻进被窝。
她身子软,靠在他怀里。
那天的事,谁也没提。
她心里烦,想忘了,可又忘不掉。
他倒无所谓,后世过来的人,哪有那么多讲究。
龙哥说过:权势这东西,就是手里有家伙,底下有人听。
天刚蒙上灰,李学武就被叫醒了。
搓了把脸,喝了口稀粥,啃了块花卷就往外走。
出门前冲娄晓娥摆摆手,人还没到巷口,心就先飞了。
回家第一件事,抓起赵雅军和黑子就往轧钢厂赶。
门一推,就见赵雅军站在堂屋,像根立着的木头。
“二哥……你回来啦。”
李学武瞅他一眼,头发剪得齐整,脸也刮干净了,嘴唇边还冒点绒毛。
这小子看着精神,可眼神躲闪,像是刚进城的野兔,怕踩错脚。
“咋?怕我?”
“没……就是……”
“有啥说啥,别憋着。”
“我姐说,要叫我领导,不能叫二哥。”
怪了,刚才喊一半卡住,原来是这个缘故。
李学武眼角一扫里屋,大嫂正低头叠被子,余光却死死黏在门口。
心眼儿比针尖还细。
女人嘛,惯爱琢磨家事,管东管西,不讲理。
她读过大学,可根还在土里,从小听爹娘说“长嫂如母”,哪儿能改?
可咱也不能跟她较劲,谁家没个难处?
老嫂子是长辈,小叔子是自家人,规矩得守,脸面得给。
不然将来儿子长大,连亲爹都不认,那才是真丢人。
李学武咧嘴一笑,瞧了眼赵雅军的发型。
挺利索,准是昨儿去澡堂子,让老师傅顺手修的。
“昨晚吃得好吗?”
赵雅军低头笑了,耳根都红了。
第一回进城里人家,见炖了肉,下嘴太狠,晚上被姐姐揪耳朵。
“好吃,大娘做的菜香。”
刘茵听着外头话,心里乐开了花。
这弟弟老实巴交,干活主动,睡觉前还找活干。
就是话少,一张嘴就卡壳。
昨儿半夜,她听见儿媳妇在墙根儿训弟弟:
“不准叫二哥,要叫领导!”
刘茵懂。
年轻媳妇儿心思重,怕娘家拖后腿,怕被嫌弃。
可亲戚不就是互相照应才叫亲戚?
她也是熬了多年才稳住心神。
当初结婚一年,天天睡不踏实,生怕婆家看不上。
现在好了,家里有人撑腰,日子才过得敞亮。
想吃啥跟大娘说,这儿就是你家,别装客气。
赵雅军冲刘茵点头,嗯了一声。
李学武瞅着赵雅军:“会骑车不?”
他愣了下,挠了挠头:“不会,没碰过。”
李学武咧嘴一笑,红星村总共没几辆自行车,娃们连摸都摸不到。
“行,我拉你,你牵狗。”
赵雅军憨笑,脸一红:“好。”
李学武瞧出他想喊自己二哥,可他姐又不让叫,卡在嗓子眼儿。
递烟过去,见他犹豫,开口:“你姐说得对,轧钢厂里得叫我科长,人多时喊李科长。”
赵雅军一脸懵,但还是点了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