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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茵也在旁边劝：“别逼他，快收回去。”

赵雅芳急得眼圈红了：“妈，昨天学武去我家还借了学文钱，人家不要，这……”

见她真急了，刘茵看了李学武一眼，李顺也默默盯着他。

李学武一边逗闺女，一边啃她小手指，随口说：“我哥的钱你别管，我们兄弟俩的事儿。当时就没想着还。雅军的事儿，看的是本事，跟闫解成完全两码事。”

赵雅芳还是不依：“要不是你，谁认识赵雅军？山里会打猎遛狗的人多了去了，能进厂，还不是靠你的人情？”

李学武没搭话，只顾逗闺女，父女俩难得清静一会儿。

对大嫂的客气，他压根不当回事。

“别人肯卖我面子，才叫人情。要是连家里的亲人都算钱，我岂不是成了黄世仁？”

赵雅芳见婆婆推她，也没犟，收了钱心里嘀咕：这人情得给二小叔子补上。跟李学文那头不一样，亲弟弟毕竟隔层皮。

李学武压根不想招惹闫老扣。不是他心狠，是那老头嘴太碎，自个儿往枪口上撞。真没犯错，他绝不会动手。可要收大嫂的钱？那不成了笑话？

再说了，手底下得安个眼线，随时盯着动静。让底下人知道他一眼就能看穿把戏，谁还敢耍花招？这叫敲山震虎，明牌亮出来。

哄完李姝，孩子困了，塞进妈怀里。李学武打了个招呼，回倒座房眯觉。

天刚蒙亮，老彪子他们就吵翻了天。洗漱吃饭一气呵成，像打了鸡血。说好今天必须把土特产送出去。

客户一个个联系好，每天清早定计划，顺路捎货，省时省力。李学武也起了，被子叠得整整齐齐，套上棉袄下炕。

脸一抹，饭一扒，筷子还没放下，赵雅军抱着旧衣服进来了。

瞅见他，赵雅军忙说：“二哥，今儿用我跟你回去不？不用的话帮我捎回去，要用了我自己带。”

李学武看出他眼底那点想家的劲儿。第一次离家这么远，想娘了很正常。

“用，吃过了？”

“吃了，大娘烙的饼。”赵雅军今天话多了，脸上也松快了些。

李学武点头，收拾好自己，带着人出门。

刚推车出西院，迎面撞上窦师傅。

话没出口，人家先报进度：“后院房子今天装暖气片，铺地砖，刷墙，浴室贴瓷砖，全搞定。明天扫尾，晚上就能验收。”

李学武笑着递根烟：“辛苦您了，我先去上班。”

转身带赵雅军往轧钢厂走。

没在门口多停，车子一停，直接带人去后勤领装备。一套护卫队制服发下来，让他去宿舍换上。

刚跟韩雅婷搭了两句话，冯娟背着个小包过来了。

韩雅婷瞥见她抹了红唇，眼神一转，冲李学武微微挑眉，抬脚就上楼。

李学武刚进院子就瞧见那辆大卡车停得笔直，车顶盖着厚毡布，跟后世的**运输车一个样。

他朝冯娟摆了摆手：“坐副驾，我上后头。”

掀开苫布门帘跳上去时，后视窗空荡荡的，顺口喊了句：“到护卫队门口停一下。”

司机一听，立马踩了刹车。

车一稳，李学武就看见赵雅军站在那儿——棉服穿得板正，翻毛黄胶鞋锃亮，黑子在旁边扯着绳子蹦跶。

这小子换上制服，整个人都像换了个人，老远瞅着真跟当兵的一样。

“上来啊，杵那儿干啥？”李学武扬了扬下巴。

赵雅军咧嘴一笑，松开绳子，冲黑子一指车厢。

黑子瞅了瞅高度，蹬腿往前一跃，“蹭”地就蹿了上去，后脚一撑直接钻进车里。

赵雅军抓着李学武的手，踩着箱板翻了上去。

李学武扫了眼黑子老实趴着的样子，转身对司机说：“走吧。”

自己贴着后窗坐下，方便指路。

冯娟坐在前面，见他不往驾驶座凑，心里嘀咕一句，转头又忍不住笑。

车子一动，轰隆声响起，路上坑洼不断，颠得人骨头缝都发颤。

李学武索性站起身，抓着棚顶横梁晃悠，总算舒服点。

赵雅军也跟着站起来，牵着狗，一手攥住梁杆。

两人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都笑了。

这破车摇来晃去，可比坐着强。

大卡一路晃进山里的小村子，烟尘滚滚，像个土味版的运兵车。

大卡车一停，村里人全围过来了。

李学武让司机把车靠边，直接开到赵家大门前。

赵老爷子裹着棉袄出来，脸上写满惊讶。

“学武？咋还带个女同志和司机回来？”

李学武跳下车，笑着打招呼：“叔，大冷天的您出来干啥，咱自家人。”

他把司机和会计冯娟介绍给老爷子。

屋里没人，只有老两口带着孙女雅萍在炕上坐着。

赵老爷子赶紧让座，几人往炕边一坐，还没来得及说话，赵雅军就麻利地往灶里添柴。

看见孙子一身笔挺制服，老爷子眼眶发烫。

老太太也顾不上腿疼，立马起身去烧水。

李学武瞥见雅萍趴着写作业，手里捏根铅笔头儿，正想开口，听见脚步声，又缩了回去。

“不认得我了？”

“认得，二哥！”小姑娘脆生生回了一句。

李学武从包里掏出一捆用皮筋扎好的铅笔，外加十个新本子。

“记住了，下次先喊‘二哥’才给。”

女孩愣住，嘴唇咬得发白，手直哆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