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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学武点头:“我也这么想,所以先来跟您通个气。”
董文学站起身:“我懂了,人家就是图个招工名额,咱们不掏钱,一年给几个名额就行。但得上面批,走一趟付处长那儿,再找李副厂长。他说了才算数。”
两人出门,拐进付斌办公室。
门没关严,半敞着。
董文学直接推门进去,没敲。
机关里都懂这规矩。门关着,谁来了都得等应声才进——领导忙,或者谈事,不想被打扰。
午休也这样。
门半开,是领导特意留的缝。同级或上级来了,直接进;下级知道有人,会敲,然后被喊进。
门大开,不是领导不在,就是刚上班或快下班。
要是刚来,有急事就进来讲,讲完赶紧走。说话时不关门,说明——快点,说重点。
下班前的敞开,等于告诉所有人:我不藏东西,不怕看,钥匙锁不了,有保卫看着呢。
重要文件全在机要室、秘书办,那地方锁死的。
这些门道,就这么回事。
门半开,人没忙。
付斌眼皮都没抬,手里那支笔转得飞快。
董文学一进门就坐了沙发,不急不慢,像在等茶凉。
李学武站在门口,敬了个礼。
“哎哟,又来这套?”付斌笑着摆手,“现在不是部队了,你当自己是新兵蛋子?”
他把笔往桌上一放,声音轻得像耳语。
“说吧,啥事?”
李学武挠了挠头,脚尖蹭了蹭地砖。
“报告领导,三号仓库的监控……有点不对劲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窗外的风忽然吹动窗帘,影子在墙上晃了两下。
董文学抬眼看了看李学武,嘴角微微一动。
“说清楚,别绕弯子。”
“不是偷东西。”李学武咽了口唾沫,“是有人半夜进去,还留了烟灰,三个烟头,全压在通风口底下。”
付斌眼神一闪,手指敲了敲桌面。
“谁干的?”
“查不到。”李学武低头,“但有个细节——那烟是**的,**小卖部才有的牌子。”
空气突然沉了。
董文学站起身,往窗边走了两步,背影像块石头。
“这事儿,不能往上报。”
付斌笑了,笑得有点冷。
“你小子,知道什么?”
“我只知道,”李学武抬头,“要是真出了事,第一个被扒皮的,就是我。”
屋里的灯忽闪了一下。
没人说话。
只有风扇转着,嗡嗡地响。
李学武站在茶柜前,伸手摸了下暖瓶,热气扑在手背上。他翻出个旧茶杯,挑了罐最香的茶叶倒进去。不是渴了,也不是图这茶味儿,纯粹是给付斌递信号。
俩人要聊的事儿,不能明说。这种事,得先做点小动作,让对方心里有数。
机关里办事,哪有直接开口的?话没出口,铺垫早埋好了。
有人说是拖沓,可谁都不是机器。人做事,就得看人脸色,听人语气,还得懂点弯弯绕绕。
下属和领导,像两口子过日子。你急我慢,合不来,那就得有人会来事儿。
想让领导顺着你走?光听话不行,得有点本事,让人家愿意为你改步调。
李怀德和付斌之间也一样。只不过领导忙,没人搭桥,就得靠秘书撑场子。
徐斯年就是干这个的——把两个脾气不对付的人,揉成一锅粥。
付斌哈哈笑着指李学武:“看看你这学生,嘴上敬我,到这儿跟自己家一样。”
董文学也笑:“不怪他,是你立的规矩太严实。我听他说过好几次,底下人都这么说。”
付斌眯眼点头:“哦?说说看,他们背地里怎么骂我?今天我倒要听听真话。”
李学武端茶过去,一杯给付斌,一杯给董文学,转身拿自己的那杯,边走边说:
“先说清楚,这话不是我编的,也不是当面听来的。是查岗时,保卫股的人在唠嗑,治安股的小韩也跟我提过。”
李学武端着茶杯回来,一屁股坐下,对面俩人齐刷刷盯着他。
他清了清嗓子,说:“几个部门的同事都提了一嘴,说咱们保卫处能这么铁板一块,全靠您这处长带得好。”
“军人作风,军人觉悟,军人操守,三个‘军’字把大家栓死在岗位上。”
“哈哈,过奖了。”
他把杯子往桌上一顿,接着道:“他们还说,您虽然脸绷得像冰碴子,可对自家人从不摆架子。”
“不是怕您,是服您。谁都知道,您没把咱们当外人。”
董文学咧嘴一笑,冲学生点头:“这话我听过几次,不像是吹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