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付斌伸手点了点师徒俩，笑骂：“别给我灌**汤了，有事直说。”

“今天学武去红星公社办事儿，办得咋样？”

这一声“学武”，就是松口信号。

李学武抬眼看了老师一眼，见对方微微颔首，这才开口：“招了十七个新丁，十只猎犬，人手马上够用。”

“不错嘛，还来找我？难道还想再扩编？”

他嗤笑一声，“你这排长都干成连长了，还想当营长？哄鬼呢。”

话里带刺，实则提醒：有事可以讲，别越界。

李学武咧嘴一笑：“您是我顶头上司，不找您找谁？这次真碰上事儿，拿不定主意，先跟董副处长通气。”

“他说还得您拍板，您看得更远。”

付斌甩出两支烟，自己**时顺手晃了下火柴梗，朝李学武扬了扬手。

李学武刚要起身给付斌点烟，被他一挥手拦住。

他自己划火，啪地一下，火苗蹿起来。

等烟点着，他眯眼看着李学武：“说吧。”

李学武也点燃了烟，深吸一口，吐出一缕白雾：“今天选人，直接拉到后山比试。”

“按实战练兵那套来，考的是反应、胆量、速度。”

说到“猎物”两个字时，付斌手指猛地一颤，赶紧低头弹烟灰。

他心里咯噔一下——这地方，从来没人敢随便提。

李学武不知道，但董文学知道。

早年付斌出身猎户，枪法跟命一样准，后来参军，常年摸枪，如今逢年过节还爱往山里跑。

有时候干脆带上战友，找个荒坡打靶。

那双眼睛，扫过山林，就跟刀子刮过骨头似的。

烟头在指间顿了顿，付斌起身往窗边走。

食堂后头停着辆卡车，灰蒙蒙的车身沾着雪末。

他没回头，站在那儿看，眼神像钉子。

李学武继续说，声音不紧不慢。

村书记想搞个训练场，出人出力，还惦记厂里的入厂名额。

狗的事儿倒是可以放一放，山里人养狗确实有一手。

汇报顺序是先难后易，先公后私，最后才提自己能拍板的。

这套路，付斌心里门儿清。

训练场动土要钱要人，入厂名额牵扯利益，都不是小事。

最后一项倒是真香——长期供肉，等于多条活路。

付斌坐回沙发，手指敲着扶手。

“后勤部去谈肉的事，别咱们出面。”

“训练场先搁着，冬天冷，地皮冻得硬，干不了活。”

“入厂名额，得找厂长亲自谈。”

话音落，他眯起眼，脑瓜子转得快。

没一口答应，不是不想，是怕踩坑。

好事要办成，得挑时候，挑人，挑分寸。

李学武知道结果不理想，可也不急。

这事儿没一次就成的，得磨。

董文学笑了一声：“行了，先去跟李副厂长说一声。”

“带村书记去见他。”

李学武掐灭烟，敬了个礼，转身出门。

门关上的瞬间，脚步轻得像猫。

事不行就等，强求来的饭，嚼起来都硌牙。

李副厂长办公室门虚掩着。

桌上堆着文件，李怀德低头写字。

听见动静，抬头：“学武？进来啊。”

李怀德一见李学武进门，眼睛就亮了。这小子干活不**，踏实得像块砖，谁用谁搬。上次酒后顺口喊他“学武”，后来干脆就这么叫开了——领导哄人，哪有不拿名字当手段的。

机关里头有句话糙理不糙：嘴上说得再响，没签字盖章跟放屁一样。可谁不知道，真事儿就得这么办。

李学武推门进来，站定汇报工作，顺带提了村里捐猪的事。名额和训练场的事他压根没说，该报给付斌的，就不能在李怀德这儿露半句。不然好心变坏事，谁也扛不住。

逐级上报不是规矩，是命。除非火烧眉毛，或者上级点名，不然谁敢越级？这玩意儿写在手册里，比宪法还硬。

为啥？因为管得清，才不乱。

傻柱想买清徐醋，食堂主任非让买顺庆的。都是四大名醋，口味差不离，可俩人死磕。傻柱气不过，直接冲到副厂长那儿告状：我要喝这个，他不让。你说副厂长咋办？左右为难。

一听红星公社送了两头猪，几只青羊，李怀德立马起身，笑出声：“学武啊，你这回立功了！咱们后勤正愁过年没肉吃，你这就把肉送上门了。”

李学武心里嘀咕：这话信不得。李怀德那张嘴，能跟谁都混熟，饭盒里冒油的肉，哪个不是从关系网里捞出来的？要真缺肉，早解决完了。

他咧嘴一笑：“这不是我功劳，是您在红星招护卫，人家才送来的。得谢谢您啊。”

李怀德摆摆手：“好事不客气。”

“村书记来了，想当面感谢您。”

“哦？那赶紧请进来，不能怠慢了人，咱得认情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