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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学武点头出门，找来尹满仓，交代几句，带着人往办公室走。

李怀德是城里老狐狸，尹满仓是山里老泥鳅。两人坐一块，你一句我一句，谈得跟亲兄弟似的。李怀德一拍桌子：“把杨书记叫来，这事儿得正式定下来。”

话音刚落，后勤主任、食堂主任被喊进副厂长办公室。茶还没喝热，收购猪羊的事儿，当场敲板。

李怀德一挥手，大步往食堂走。后面跟着李学武和尹满仓，院里干活的都停下来看热闹。

卡车停在跟前，李学武喊了声，后车兜里的十几个壮小伙跳下来，排成一队。十个人手里牵着狗，咧嘴露牙，眼神发狠。

李怀德瞅了眼，嘴角一扬，冲俩人点了头。李学武立马使眼色，赵雅军带着狗往油库那边的狗舍走。

剩下七个人开始往下搬猎物，动作麻利。

食堂那帮闲人全涌出来，傻柱第一个蹦出来：“哟，这车咋停这儿？送猪来的？还带青羊、傻狍子？”

刘岚是后厨老大姐，说话不怕事，盯着李怀德说：“厂长这是要犒劳咱们啊。”

李怀德笑得没心没肺，李学武赶紧接话：“红星公社招护卫，感谢咱轧钢厂，这才送了这么多猎物。”

这时候付斌和董文学也凑过来，李怀德一拍大腿：“以后咱俩厂就是兄弟单位，山里的野味天天往食堂送！”

傻柱一听，带头鼓掌。其他人哄地炸开，有人已经飞奔出去嚷：“厂长请吃肉啦！”

趁人吵嚷，傻柱冲李学武挤眼睛。李学武懂，回了个拇指。

李副厂长一拍手：“今儿就把猪和猎物宰了，厂办发肉票，明天中午炖一大锅！”

“好嘞！”

“痛快！”

满院子都是喊声。

七壮汉抬着猎物进厨房，李学武跟上叮嘱：“青羊和兔子野鸡留下，塞冷冻库。以后李副厂长请客，就用这些。”

傻柱咧嘴一笑：“还是你脑子转得快，要不咋当科长呢？”

“放心，兄弟有门路，你以后也少不了好处。”

李学武压低嗓音：“想拿哪块自己动手，别露出马脚。”

傻柱嘿嘿：“哥，我心里有数。”

李学武一咧嘴：“收拾完这顿，家里还有一头青羊，晚上还得靠你掌勺。”

“成，瞧好吧你。”

跟傻柱又搭了几句，转身带着七个新兵往外走。刚到门口，瞅见李怀德那伙人正慢悠悠往回晃，顺手吩咐新来的跟上，去护卫队宿舍等他。

自己追上去，压低嗓音把食堂藏肉的事说了。

李怀德左右扫了眼，见没人注意，冲他一笑：“去忙吧，不用陪我。今儿尹书记在轧钢厂招待所歇着，明儿你安排人送回去。找个日子，办个正式仪式。”

话没提杨厂长，也没说别的，意思就摆这儿了——事儿定了。

李学武心里一清二楚，也懒得问还要不要上报，领导拍板，照做就行。

他点点头：“听您的，我这得去人事处办手续，先走一步。”

顺手朝其他人一瞥。

李怀德摆摆手，其他人也都笑着点头。

刚才那几句话，谁没听见？装糊涂的有，但谁也不敢拆台。

李学武咧嘴一笑，迈步往前，几步领先，直奔办公楼。

上了主楼，拐进二楼人事处，谢大姐一见他进门，立马起身招呼。

这次跟头回完全不一样。那天报到时，大伙儿脸色跟冻了似的，现在脸都快笑出褶子。

前世听过一句，机关里的人像树上的猴子，底下看全是屁股，上面看全是笑脸。

李学武把材料和介绍信往桌上一放，抬手拦住要倒水的谢大姐。

“姐，今天急，别整那些虚的。”

谢大姐也不推辞，抓起文件翻起来。

十八份，整整齐齐。他手里这些，每走一步，数字就往上加一点：十五、十七、十八。

这就是为啥一直不透底招多少人——总有几个是留着给熟人的。

不是什么特别岗，就是刚好合适。比如尹群，能进来，图啥？

好处是以后跟红星公社打交道，中间没了堵墙。真要说，不能叫“人质”，只能说——咱关系不好，你儿子可就难说了。

尹满仓这话没说错，关系铁了，真要让我儿子去喂狗，你心里过得去吗？

闫解成这人，年纪都快到护卫队的上限了，还能进去，全靠他爹撑腰。这年头，谁还讲什么公平？有钱就能通天。

这么大个子，干保安谁不乐意？花钱来当，谁会往外推？换你你也得往里塞。

前十七份材料都没毛病，全是村里开的证明，都是领导点名招的。就最后一份不一样。

是闫解成的，介绍信是街道办出的。材料上还夹着个信封。

谢大姐瞪了李学武一眼，手一甩想把信封扔回去，结果被李学武笑着一挡，又塞回来了。

拆开瞅了一眼，她立马塞回李学武手里，小声骂：“你脑子进水了吧？自己部门的事儿，怎么全甩我身上？这是谁啊？”

李学武咧嘴一笑：“姐，人事我管不了，最后拍板还得您点头。这人住我家对门，躲都躲不掉。人家给的，我也没细看，您帮帮忙呗。”

谢大姐接过他又递来的信封，抽出十张红票子，剩下的又推回去。见他还要推，直接翻白眼：“行了，明天来我这儿报到。”

李学武也不想让外人看见这种事，干脆收下，笑呵呵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