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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2

扈正权搓了搓手，一脸无奈：“年纪大了，肾不行，一喝水就憋不住，唉。”说完皱眉，转身进了卫生间。

“我可能露馅了。”

“咋了？”

“昨天保卫科的人来查我。”

“就门口问了两句吧？”

“不是，财神说他们去我家摸底了。用的是你给的资料，查的是原治安股的许宁——现在是保卫股长。”

“这我真不知道。不过护卫队最近招了不少新人，还有狗。”

“能搞到新队员的照片吗？”

“别的厂内部选的有，可护卫队新来的，全锁在李的办公室，进不去。但我尽量想办法。”

“以前那套收买手段不管用了？新来的科长不简单。赶紧搞定他，要么老办法，拿钱砸，拿玫瑰攻心，连你我都扛不住的甜头都下不去，还能挡得住他？要不就转移注意力，实在不行……就处理掉。”

“安排着呢，现在是潜伏期，动静太大不好。”

“行吧，今晚我自己试试，看他们是不是盯上我了。”

“别乱来，听我们信号，有情况蜜蜂会传消息。我们能护你。”

“我有我的路子。要是真被盯上了，我就跑。这些年，也算给你们赚够了保命钱。就这样。”

砰一声，水花甩着手腕，回了办公室。

老韩叼着铅笔，透过老花镜片往上瞅：“咋样？尿裤子了？”

扈正权最烦这种爱开玩笑的老家伙，嘴角扯了扯：“急什么，你也快了。”

李学武一路点头哈腰，到了护卫队宿舍，见红星公社来的小伙子们被队员们围成一圈，问东问西。

那些年轻人看着统一制服的护卫队员，眼里全是羡慕，又夹着点自卑。

“集合！”

一声吼，刚才还叽叽喳喳的队伍立马站直，靠墙根蹲得整整齐齐。村里来的也学着模样，靠着空炕边立住。

新队员挤在炕边，手忙脚乱地放下包袱。

李学武一挥手：“走，领装备去！”

队伍刚出门，脚步还散着，有人踩了前头人的鞋后跟。

“都给我站直了！”李学武回头一瞪眼。

韩战赶紧喊口令，两列横队排得歪歪扭扭，像刚从土里扒出来的秧苗。

“靠边走，别挡道！”

路过菜市口，几个摊主眯眼瞅着这群补丁摞补丁的愣头青。

有大姐咧嘴笑：“哟，这是哪家的穷亲戚来投奔了？”

没人接话，只听见裤腿蹭地的窸窣声。

李学武没回头，心里却嘀咕：这破衣服也该换了。

可眼下人手不够，谁也没空管这些细枝末节。

“出操！三圈！”韩战吼完，自己先喘起粗气。

年轻人们一个个咬牙挺胸，脸上憋出汗珠子。

有个新兵脚底打滑，差点跪地上，被旁边人一把拽住。

“别怂，忍着！”那人压低嗓子。

李学武在队尾扫了一眼，眉头皱成个疙瘩。

不是他心狠，是这地方容不得半点松垮。

犯错的人，就得挨训。

没规矩，怎么守城？

小伙子们个个挺直腰板，跟在韩战后面走，脸上没多少羞怯，反倒透着股劲儿。

到了后勤处，李学武掏出谢大姐给的条子，一通手续下来，每人领到被褥枕头一套，床单枕巾一套，贴身棉衣一套，外穿护卫服两套，武装带一条，棉帽一顶，棉鞋一双，黄胶鞋一双，还有脸盆牙刷牙缸这些零碎玩意儿。

这待遇连治安股都没份儿，只有保卫处的消防员、护卫队和巡逻兵才有。厂里人吃住都在厂区，得讲究。

东西领完，大伙儿抱着一堆行李，跟着韩战回宿舍换装。赵雅军早领好了，立马拉上李学武往狗舍走。

狗舍昨天就收拾得差不多了，火炉烧了一整晚，屋子里暖烘烘的，两间库房真能住了。

李学武掀帘进去瞅了眼，副科长虽然嘴上抱怨，可活儿干得不赖。每条狗都分了隔栏，窝里铺着干草，干净又踏实。

“明天就在院子里训，不准乱跑。饭从食堂打，自己去拿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“告诉尹群怎么干，让他管狗舍，喂狗、打扫、训练记录，全归他。你主抓训练。”

“是！”

李学武回办公室写张纸条，让保卫股的人赶紧送到轧钢厂劳保分厂，吩咐做十条狗绳、十套犬用装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