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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里拎着包,一副要上岗的样子。
瞧见李学武推车出来,赶紧喊了一声:“李科长!”
李学武咧了咧嘴,心里嘀咕:
大院儿里头叫啥科长?当着一堆工人面,太刻意了。
“都一个院子住的,别这么客气,我还有事,先走了。”
闫解成哪管这些,嘴角压不住往上翘。
他心里盘算着:快进仕途了,得装出点派头来,让大伙儿知道——咱和李科长是一条线上的。
二大爷皱着眉,看一眼自家后辈,张了张嘴又闭上。
那小子脚步轻快,背影挺直,连招呼都不打,径直往轧钢厂去了。
李学武进了厂,第一件事是去招待所找尹满仓。
昨天留他在小食堂吃饭,今天得赶回去。
招待所就在办公楼后面,围着团结湖,一圈铁栅栏圈着,显得有点冷清。
这地方原是接待专家的宾馆,后来改成招待所,规格不算低。
可一进门,味道就让人皱眉。
大厅黑漆漆的,前台空无一人。
左边餐厅门锁着,右边不知道是啥房,也关得严实。
空气又冷又潮,一股子霉味混着馊味直往鼻子里钻。
李学武不认识房间号,只能站在门口喊:“有人吗?”
等了两分多钟,门后才传来声音。
“谁啊?来了!”一个中年妇女从里头探出头。
“你哪个部门的?这儿不对外的。”她皱眉,“住这儿要介绍信,大清早就来干嘛?”
李学武穿军大衣来的,她没认出。
眉头一拧,他开口:“保卫科,李学武。昨晚红星公社书记是不是住这儿了?哪个房?”
“什么书记?没这人。”
“不可能!下午到的,登记叫尹满仓。”
“啊……你是说那个土……”话没说完,李学武瞪了她一眼。
女人缩了缩脖子,甩了下肩上的制服,啐了口唾沫翻登记本。
“203。”啪地合上,摔回桌上。
转身就走,嘴里嘀咕:“保卫科装个啥,小崽子。”
门“哐”地关上,震得墙皮都抖。
李学武太阳穴突突跳,额头青筋绷起。
这时尹满仓裹着衣服下来,脸色发白,搓着手呵气。
见他杵在门口,一把拽他胳膊:“走吧,我收拾好了,送我去车站,别麻烦厂里。”
李学武瞅他直哆嗦,问:“屋里没暖气?”
“嗨,昨儿刚进屋,有个女的让我上楼住,我找不着,她指了下方向——谁想,坑全堵了。”
他顿了顿,鼻子一皱:“厕所锁死,公共厕所味儿冲得不行。听说那屋是招待所所长的小姨子住的。”
原来以前每间房都有卫生间,可工人嫌打扫麻烦,干脆全锁了。
弄了个公共的,也没修好,臭得呛人。
就是这味儿,让李学武进门就反胃。
话音未落,前台边门“吱呀”推开。
一个四十多岁的胖子走出来,满脸堆笑,伸手:“李科长?王玉梅刚说您来了,怠慢了,这位是您亲戚?”
刚才骂人的女人回去跟姐夫嘀咕:保卫科来个牛哄哄的小崽子,姓李名学武。
黄平一听是保卫科,不以为意。
反正跟招待所没关系。
可转念一想,又问小姨子一遍:“真叫李学武?”
女人点头,姐夫脸一沉。
下一秒踹了她一脚,抓起裤子就往外冲。
这杀神咋冒头了,还被自己小姨子骂了。
李学武盯着眼前那张圆脸,衬衫领口歪着,露出半截肥肉。
刚来轧钢厂半个月,人还没认全,谁也不认识。
“我是招待所的黄平,刚才王玉梅嘴上没把门儿,我已训她了。”
门口那女人正扒着门框往这边瞅,见李学武看过来,讪笑两声,赶紧低头。
姐夫都这么客气,这人能是小角色?
李学武咧嘴一笑:“哟,所长啊?你们招待所真行,前台没把门,员工没把门,连所长自己也忘了拉拉链。”
话音刚落,王玉梅立马炸了。
“李科长,这话可不能乱说!我们按规矩办事,服务群众是天职!”
她扭着腰往前蹭,胳膊肘撑在柜台上:“不看衣裳,不分高低,谁来都一样,我王玉梅,不吃软不吃硬!”
李学武嘴角一抽,笑得更冷了。
“不吃软?怕是软的早吃进肚里了。”
黄平心里咯噔一下。
听说这人笑起来像**勾魂,今天亲眼见了,笑得跟要撕了人似的。
他低头一看——拉链敞着,衬衫下摆卡在中间,怎么拽都拉不上。
李学武转头对尹满仓说:“走,我安排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