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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往外走，黄平慌忙喊：“李科长，我送送！”

可人家已经迈出门槛。

怪不得说尹满仓土气，他一身灰中山装，袖口磨出毛边，裤子补丁摞补丁，鞋底都快磨穿了。

在山里刨了一辈子地，脸上全是褶子，活像个老农。

王玉梅凑到姐夫耳边：“不就是个村支书？装什么大尾巴狼，那小年轻能吓住谁？”

她在招待所待久了，外头的事儿一概不知。

黄平在大厅里急得直转圈，见小姨子还笑嘻嘻地站着，火气蹭地就上来了：“你懂啥？那小子是杀神下凡，南边死的人堆成山，回来一个灭一个，传疯了！”

王玉梅嗤一声，斜眼一瞥：“我懂个球，要不咱俩都来两个？”

她话音刚落，看见姐夫脸色铁青，心下一紧，语气也软了：“哎哟，别吓唬人啊，不就是个毛头小子？还杀神？谁给你灌的**汤？”

“你就是头发长见识短！”黄平一把甩开烟盒，“越有头脸的越信这个，我早晚被你坑死！”

王玉梅还想着逗他：“死也死在我炕上，走，接着办。”

“滚！”黄平踹开值班室门，抓起外套就往外冲。

李学武带着尹满仓往小车班走，直接找值班班长。没派车条，人家也不拦，认得这人——上回大雪天，他还帮着扫了半宿道。

打了个电话确认，车立马就给派出来了。

尹满仓连看儿子一眼的心思都没了，急着回家。

李学武送他上车，搓着手尴尬一笑：“姑父，真对不住，要早知道招待所这德行，我该接您去我家住。下次您再来，我给您赔罪。”

尹满仓咧嘴一笑，关上车门，摇下车窗：“别说了，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处？事办妥就行。你忙去，我回了。”

司机点头：“走吧。”

李学武看着车屁股消失在路口，这才回头，瞧见胖乎乎的身影正从招待所那边冒出来。

他没说话，把烟头掐了，扔进垃圾桶，转身上了辅楼。

黄平还在外头跺脚，像只热锅上的蚂蚁。

刚进办公室，人事科的小张领着闫解成进来。李学武一句话没说，推开门，喊了句：“韩战，带人回去。”

许宁和韩战立刻起身敬礼。李学武摆摆手：“坐，训练计划呢？”

许宁翻开本子：“出来了。保卫股的训练交给了韩战，新兵和护卫队一起练，一个月，主要……”

李学武一听开头就打断：“做出来就行，我看结果，怎么做，我不管。”

他知道许宁是故意把活儿推给韩战，好让他腾出时间查案子。

李学武一挥手，俩人赶紧散了。

“一个月后谁掉链子，我第一个找谁算账。”

话音刚落，他转身就走。

办公室外头的风有点凉，他顺手搓了搓手。

治安股那边刚换过桌椅，新来的人都在站岗。

人事处早就收到调令——韩雅婷提的名单，李学武签的字，流程快得像跑马。

这批人都是保卫处挑出来的，底子不差。

“科长好！”

一群新人齐刷刷敬礼。

李学武回了个礼，扫了眼新面孔：“都接上手没？”

韩雅婷凑过来：“今天就能上岗。”

“带新人的得有经验的，一个老带一个，师傅带徒弟，别让新手出乱子。”

“是！”她挺直腰板。

李学武压低嗓音：“法律条文和纪律手册，每天翻一遍，别犯错。晚上还有任务。”

她耳朵一烫，想起上次被训得脸红脖子粗——连二十岁才能结婚都念不准。

“放心，绝不会拖后腿。”

李学武点头，转身往外走。

本想去狗舍看看新警犬训练进度。

刚跨出门槛，迎面撞见档案室张丽抱着一堆票据进来。

“正找您呢，科长，餐票领回来了。”

她把一叠小票递过去：“中午食堂有肉，光饭票不够，得加餐票。”

李学武接过瞅了一眼，白纸黑字，写着用餐券，印着“限今日一人使用”，还盖了公章。

随手塞进兜里：

“分给各股负责人，自己安排。”

交代完，他大步往狗舍去。

眼下最要紧的就是把警犬练出来。

要是能用上，以后巡逻省事，也省人手。

李学武最烦那种三天两头就散了的热闹。现在得把这阵风变成天天刮的常风。

一进**区，狗叫声就炸了锅。拐过院墙，十几号人正拿铁片、刀子啥的往狗鼻子前晃。

瞅着村里来的护卫队，还用老法子——一遍遍让狗闻东西，藏起来再找。

他心里咯噔一下：自己太想当然了，真该找个懂行的。

赵雅军看见他站在门口，手一松，把狗绳塞给旁边人，几步小跑过来。

“科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