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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训练咋样?”
“刚起步,得让狗先认地儿。气味熟了,才找得准。”
“昨天说的狗绳回来了?咋看着跟以前一样?”
“劳保厂送的,几个工人拿工作服边角料拼的。我试了,结实得很。”
赵雅军吹了声口哨,一挥手。黑子立马窜过来,前爪一搭就扑到他怀里。
大个子赵雅军差点被撞倒,一个踉跄往后退,顺势搂住狗脖子,单手一掀,把黑子按在地上。
黑子咧嘴笑似的,又蹦起来想扑。赵雅军只好蹲下,一手搂脑袋,一边揉。
“离了山,它想家了。别的狗也一样,昨儿半夜叫了一宿,我们仨在狗棚守了一整晚才安静。”
李学武盯着黑子脖子上的绳套——跟后世警犬戴的一模一样。
那玩意儿是成人字形的,脖子和前腿腋下穿过,最后聚在背上。
两指宽的棉布带,密密麻麻缝着尼龙线。两边各钉了个牌子:“警犬”。
脖子那块,绣着轧钢厂全名。狗链是麻花编的布绳,头上有锁扣。
“把这些狗当兄弟看,别光训活儿。噪音大,环境乱,慢慢磨,得练出鼻子、脚力、眼力,还得会抓人。”
“明白。我们也琢磨了招,正在试。”
见李学武盯着绳子不放,赵雅军补了一句:“厂里直接做的,用着顺手。急了捏一下锁,立刻松开。”
李学武画的草图里有口罩,可现在还没戴。
“我不懂养狗,但懂怎么带人。书没人给,师傅也没影。但我有几条思路,你们照着试试。”
李学武话音刚落,赵雅军就摸出个小本子,笔尖在纸上哒哒响。
他愣了下,抬眼问:“谁教的你?”
赵雅军搓了搓手,咧嘴一笑:“小学老师说的,好记性不如烂笔头。我怕进厂后学不会,就找姐要了这玩意儿。”
李学武点头,语气缓下来:“挺好,坚持住就行。”
说完,放慢语速,一句一句来:
“第一,诱引。拿肉干、小球当钩子,慢慢带它们动起来。别急,狗也得琢磨。”
“第二,逼。有些动作它不乐意做,就得硬逼,但火候得拿捏准,口令一个字都不能错。”
“第三,管。警犬不是**,不准乱咬人。一犯错立马喊停,语气得凶,眼神得狠。要是听话,摸摸头,夸两句。”
“第四,奖。骨头能给,拍背也能行,说‘好狗’三个字,它就乐。”
“我想到的就这么些。厂里活动室有报纸杂志,空了去翻翻,说不定撞见干货。”
“您说得比我们昨天想的全多了。”
李学武摆摆手:“都是老理儿,没新东西。队长跟你们说了训练安排没?”
“说了,早上训狗,下午练护卫队的活儿。”
“尹群那家伙呢?”
“今早我俩去食堂拉狗粮,他负责喂,卫生归我们打扫。比种地轻松多了。”
“行,安排妥了就行。你们都有民兵底子,护卫队的强度扛得住。好好干,等用上你们,转正就成定局——一个月三十块,实打实。”
“科长放心,我一定拼尽全力!”
“嗯,走了。”
门一关,李学武转身就走。
自己啥也不懂,瞎指挥反而丢脸。
他心里嘀咕:专业的事,就得让专业的人干。
前世见过太多笑话——那些煤老板一头扎进演戏圈,除了看女演员,别的全不管,还非得要求剧本正能量,笑死人了。
中午刚回办公室,批完一堆文件,屁股还没坐热,肚子就先叫了。
抄起饭盒就往食堂冲,路上还顺手拍了下发酸的腰。
李学武到得不早不晚,可食堂门口已经排成四条长龙。
打饭窗口人挤人,锅铲翻飞,蒸汽直往上冒。
韩战带人守在两边,嗓子都快喊破了:
“别挤!再挤我就收你餐票!”
这帮工人抢肉抢得像要命,连鞋掉了都不肯弯腰捡。
“踩掉就踩掉,今天非得吃上肉!”
“我提前半小时就来了,还是被机关的人插队。”
队伍前头那几个穿制服的,也憋着火。
“我们走得快,站前面怎么了?后面推来推去的谁没看见?”
眼看就要吵起来,韩战急得额头冒汗,手心全湿。
外面的人还不知道里头乱成啥样,一个劲儿往里撞。
杨厂长带着一帮干部从侧门进来,站在走廊上一看,眉头直接拧成疙瘩。
李学武压根不知道领导在看,眼瞅着场面要炸,猛地一跺脚,跨出队伍大吼:
“保卫科李学武!安静!再闹的,取消餐票!”
声音一落,全场哑了。
有人小声嘀咕,但没人敢再嚷。
他转身走到最前头,扬声说:
“保卫科全体,退!把位置让给工人兄弟,我们等他们吃完再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