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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压低嗓音：“两人在俱乐部跟扈正权谈了好久，查过资料，那家伙在华**有熟人。可谁会为了学术交流跑这儿碰头？”

烟灰掉进缸里，李学武盯着墙上的影子。

一股寒意从脊背往上爬。

一个工程师，怎么牵出这么多古怪人？

审查一次次过，怎么还这么复杂？

可不对劲——

偏偏赶上自己盯的那天接头？

要说是天命之子，他压根不信。

屋里静得只剩烟头噼啪响。

他掐灭烟：“行了，太晚，明天还得上班。许宁，找间能看得到目标的屋子，今晚这鬼天气，扛不住。”

许宁应声点头，其他人陆续起身。

门关上，只剩他一人。

外事馆、大学教授、工程师……

哪来的瓜？

烟头一扔，灯熄。

月光铺在走廊，他踩着影子往宿舍走。

第二天醒来，鼻子堵得慌。

估摸是昨夜冻着了。

早操刚跑完，浑身汗透，冲进食堂灌了碗热粥，总算把那股闷气吐出去了。

李学武溜达着去档案室翻资料，顺路瞅了眼狗窝，人影都没见着，直接回自己办公室。

抽出大哥书架上那堆旧书，又对照着档案室的纸片，戴上手套开始写。尺子在桌上划来划去，边写边改，最后用个潮乎乎的文件袋一裹，直奔主楼。

董文学正打电话，见他进门抬手让他坐。

李学武坐下没两分钟，电话挂了，董文学抬头：“又拿文件？”

每次他一拎袋子，就是有事儿。这习惯养成几年了，有凭有据，领导才信得过。

“昨晚我带队灭鼠。”他搓着手，“老鼠贼精，整宿不露头，我琢磨到天快亮，憋出个鬼点子——您给看看行不行。”

这话一出，他自己都笑了。真不是啥好招，是熬了一整夜想出来的歪门邪道。

“哦？都叫馊主意了，你这脑袋该不会撞墙了吧？”董文学接过袋子，扫了眼封面。

手一抖，脸都白了。

“这玩意儿……从哪儿来的？”

他指着标题，声音发紧。

《关于639-405工程的载体弹翼材料论证报告》——字眼吓人，一行字像刀子划心。

里面全是李学武照着后世火星文胡编的，格式套得死死的，十几页纸，每张都盖着“机密”红章。

最要命的是图——乱七八糟，线头飞满纸，可分明是蘑菇云的轮廓，还带点未来感，像是在改，还在改。

“黑子……”李学武指了指文件里两个字。

董文学皱眉：“那条狗？”

李学武点头：“对，就是它。”

“这字咋回事？看着像汉字，又不像……”

“那是我加的密。”李学武咧嘴一笑，“抄的英国一篇老文章，故意弄成看不懂的样子。图纸我也乱画，关键部分留白，只留个形。全是假的，但得像真的一样。这是诱饵，专钓那只躲在暗处的老鼠。还能加追踪信号，随时能找。”

他话音落，屋子里安静得听见空调嗡嗡响。

董文学把文件往桌上一摔：“你真不怕出事？这要是炸了锅，谁来顶缸？还有，追踪感应那玩意儿，压根就没影儿。”

李学武瞧他还在翻纸，顺手拎了条毛巾递过去。董文学皱眉接了，正要开口，李学武慢悠悠说起了“追踪感应”是咋回事。

话没说完，毛巾就甩到脸上。李学武一把接住，笑嘻嘻还回去。

董文学嫌弃地推文件：“赶紧收了，怎么不早说？”一边嘟囔，一边拿毛巾擦手。

李学武咧嘴一笑，掏出手套戴上，文件整整齐齐塞进袋里，贴封条，盖公章，动作利索。

“行了，滚吧，剩下的我来跑。”董文学把毛巾扔进盆，转身就骂。

李学武边往外走边问：“您知道给谁送吗？”

董文学抬脚踢了一脚，见他躲开，吼道：“用得着你教？滚！”

刚迈步，董文学又回头喊：“把手套留下！”

李学武晃悠悠往办公室走，昨天值了班，今天上半天就能回家歇着。

快到中午，许宁来了，消息到了——监视点找到了，在家书店二楼。下午六点半关门，能用到第二天八点开门前。

只能用房间，东西不能动。许宁托人费了好大劲才搞到手。

“这次别马虎。高倍望远镜带上，热水、干粮、本子都备齐。多拉几个人，今晚就开始盯，我不信他不出来溜达。给高凤昆和刘兆伦办张身份，每晚轮流进去转悠。”

李学武心里清楚，这种老狐狸，江湖混久了，防得严实。得一层层剥皮，把伪装拆干净，才能摸到真底。

“明白，我今晚去食堂多打点饭，再下楼领个高倍镜。”

话刚出口，被李学武拦住：“别去食堂，外面买。先垫钱，回头再报。望远镜也一样，我写张条子，你去我们派处所借。”

许宁一愣：“科长，您的意思是……？”

李学武摆摆手：“我没说啥，也没证据。但猜，总得防着点。”

许宁眼神一动：“您的意思是，之前查案失败，是内部出了问题？”

李学武一拍桌子：“我不信查他的人全是饭桶，也不信他真有三头六臂能堵住所有人耳朵。肯定有人在偷偷给他传消息。”

许宁点头：“那高凤昆他们……”

李学武摆手：“放心，都是红新公社的老人，靠得住。再说了，他们天天窝在护卫队宿舍，接触的人少得可怜。赵雅军又是我兄弟，外人想打听，八成也往我家跑了。”

许宁拿着条子出门，脚步利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