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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学武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眼睛盯着实验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——扈正权的办公室。

这案子他急着破。功劳越多，护身符就越厚。牵扯的事越深，手里能动用的牌就越多。

风要来了，自己得让人怕，还得让人愿意掏心窝子办事。

中午铃一响，车间散工。李学武溜去食堂，扒了两口饭，顺手跟科里打了声招呼，抄起车就往家奔。

今天是交房日，约好见窦师傅。这两天忙得脚不沾地，后院进度都没瞅过一眼，西院更是压根没顾上。

好在老宅里人齐，爸妈都在，兄弟们也都回来，还有大姥坐镇，家里稳得很。

骑车拐进西院，把车子一锁，就见窦师傅带着人砌北仓库墙。

墙已经立起来了，地基全打好了，剩下的就是往上盖。连简易仓都快封顶，工程进度飞快。

见李学武进来，窦师傅冲工人们一挥手，立马过来。

“李科长，后院收拾干净了，瞧瞧？”

李学武递根烟：“最近天天加班，没空照应家里，您辛苦了。”

窦师傅接过烟，顺手给点上：“哎哟，您要是让我一直这么忙，我还真乐意。”

李学武边走边说：“以后只要我还能拿下的活儿，第一个找您。”

“那太好了！”窦师傅咧嘴笑，“我看您是个实在人，我这无门无派的瓦匠队，以后全仰仗您了。”

李学武愣了一下，笑着回：“您太抬举我，有事只管开口，活干完，咱就是兄弟。”

“那我可就不客气啦！”

两人说着话往里走，路过门口，看见贾张氏蹲在那儿剥白菜，抬头一瞅李学武，手一抖，立刻扭过脸去。

李学武没多想，进了后院，一眼望过去——新房子，变了样。

门框换了新的，台阶也重新铺了。

窗子刷了漆，玻璃透亮得能照见人影。

窦师傅一边比划一边说：“木头老了换新，窗框改成了八等分，小块玻璃反而更亮堂。”

李学武站在门口眯眼瞅，自家窗户跟别人家不一样。

新玻璃清清楚楚，一照就反光。

“外墙都勾了缝，风吹不进来。”

窦师傅拍了墙，手背蹭出点灰。

李学武这才发现，这房子是砖泥垒的。

有些地方没砌严实，风一吹就漏气。

以前都是拿泥混稻草糊缝，现在全用水泥补上。

推开门，迎面是个玄关。

左手边立着个矮柜，刚齐腰高，能放鞋。

正对面是挂衣服的立柜，中间镂空，方便搁东西。

右边是Z字形走道。

东头有扇窗，阳光直往里灌，照得脚底下暖烘烘的。

抬头看顶棚，白得像新雪。

“你说要木条撑架子，腻子刮两遍，再刷涂料。”

窦师傅指着天花板。

李学武点头。

早知道这屋子朝向不好，早晚光照都不足。

顶子刷白，省得阴沉。

进屋后，空荡荡的。

右手边是餐厅，北面是厨房，西头是卫生间。

冲进去看，满墙瓷砖，亮得晃眼。

最里头砌了个浴缸，水泥打底，外面贴瓷砖。

旁边是马桶，还有洗手台，也是水泥做的，外层贴了砖。

没有现成的陶瓷盆，只能自己动手。

这些砖还是老彪子从马主任那儿拖来的。

李学武按了下马桶冲水按钮。

其实就是改过的自来水管，一拧就冲。

转头去厨房。

正北是通长案台，东边窗下是带水槽的洗菜台。

西边是两个炉灶，最西头那个烧的是暖气，热水管连着浴室和火炕。

回客厅，南墙边上砌了个壁炉。

烟道直接通到南屋的炕里。

李学武掀开南屋门。

空得能跑马。

东头一大扇窗，火炕已经熄了。

伸手一量，四个人躺着都够宽敞。

“家具你自己弄，我可没动手。”

窦师傅见他看完，连忙补一句。

李学武早就说过，不想用新家具。

油漆味太冲，住着难受。

想去找找老木头，看看有没有顺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