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采购本在他手里，粮票也都交了。倒座房缺啥，全靠他从账上划。

“你屋里看着是齐整，可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”李学武拍拍他的肩，“我明儿去市集瞅瞅零零碎碎的，不用你管家，好好**的活。今儿看你脸色不对，早点歇。”

闻三儿一听，也不推辞，两人往正院走。

刚进院门，就见李学才捂着脸冲进来。

大姥愣了：“学才？咋了？”

眼圈红得跟兔子似的，脸都憋紫了。

李学才瞄了李学武一眼，嘴唇动了动，又咽了回去，拎包甩帘子进屋，门一甩，闷响炸在耳根。

李学武心头一沉，知道这事跟自己脱不了干系。

“三舅，今天不急。”他压低嗓音，“天都黑了，你先回去收拾，清清账。”

闻三儿会意，立马点头，转身就走。

他可不想被卷进去，万一惹一身骚，自己哪担得起？

李学武跟着大姥进屋，见刘茵蹲在炕边，死死盯着西炕上缩成一团的李学才。

“学才，说话啊，到底谁打你？”她急得直搓手。

李学才头埋得更深，像只受了伤的狗。

“谁动的手？你说句话啊！躲炕底下算什么本事！”刘茵声音发抖。

李学武坐在炕沿，看了大姥一眼，她张了张嘴，又闭上。

“学才，起来。”他语气沉，“有事跟我说，是不是我惹的事？”

李学才不答，书包甩到炕角，像个扔掉的破布袋。

刘茵又要上前，李学武一把拽住她胳膊。

下一秒，一脚踹向李学才搭在炕边的脚。

啪！

声音脆得像摔碗。

李学武一脚踹过去，力道不重，可正砸在脚后跟上。李学才脑袋一偏，磕到了火墙子上，嗡的一声。

“问你话你聋了？给脸不要脸，老子说话你也敢翻白眼？谁教你的规矩？”

话音没落，手又扬起来，却被刘茵一把拽住。

“行了行了，老三脸上肿得跟馒头似的，一看就是外面吃了亏。”

李学武不敢冲娘发火，转头瞪着李学才：“有本事就别下炕，天天缩在被窝里装乌龟？出去见人？干脆躺死算了！”

这话一出，悠车里的李姝被惊醒，睁眼看见爹满脸铁青，吓得哇地哭出声。

老太太压根不管这些事，她信奉一条：哥打弟天经地义，哥护弟也是本分。

二孙子教训老孙子，咋说都对。她只把李姝抱出来，轻轻拍背哄着。

李学才抽抽搭搭坐起来，突然吼出来：“我没说谎！是你！全是因你！人家说了，惹了不该碰的人，下一秒就要灭咱们满门！”

以前他连喘气都怕吵到二哥，现在是真吓破胆了。加上这半年二哥回来，性子软了，不像从前那般横，他才敢呛一句。

见李学武皱眉不语，他以为真闯了大祸，积攒的怨气全炸了。

“都是你！家里的破事全是你的锅！每次惹事都得让全家给你擦屁股！上班当官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？现在好了，干脆把我们都杀了，省得麻烦！都是你……”

话还没说完，“啪”——清脆一巴掌，正好扇在肿脸上。

“好啊，还敢骂我？挨了打还敢顶嘴？是不是人家连你命根子都给你打折了？”

刘茵刚要冲，老太太一声咳嗽，眼神一扫，她立马低头退到炕沿边。

李学才愣住，疼没感觉，耳朵却嗡嗡响。听清那句羞辱，眼泪哗地涌出来，翻身就想往外跑。

李学武侧身挡路，声音冷：“想逃？跑出这屋子，我不认你这个弟弟。”

李学才站在炕边，脚底发沉，走也不是，坐也不是。

刚才还哭得厉害，这会儿反而安静了。

李学武冷着脸：“我倒要问问，谁给你的胆子，敢跟咱们姥爷对着干？跟自家人耍横？”

他盯着李学才，声音压得低：“这些年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？”

李学才脖子一梗，眼睛瞪着，嘴唇抖了抖。

第一次犟嘴，哪怕心里发虚，也死撑着不低头。

李学武手一扬，直接怼在胸口。

“你那脑袋瓜里除了课本，还能装点啥？这么大个子，白长了？谁打你不会还手？还说要杀我全家？来啊，让我看看谁有这个胆！”

李学才后退半步，呼吸一滞。

二哥眼神凶狠得不像话，像是真要吃人。

“不是……七八个人堵我。”

“在哪？说清楚！认不认识？长得什么样？”

李学才缩了缩脖子，低头回忆。

“公共汽车站对面那条胡同……刚下车，背后就被人推了一把。对面冲出七八个人，硬拽我往里走。我刚喊，脸就挨了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