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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雅婷搭腔：“是啊科长，您真该歇歇了。今天那人被厂办接走，回去就是睡觉，没事儿的。”

李学武还想开口，许宁又补一句：“要不让我去不行，总得让韩股长顶吧？您明天还得去钓鱼呢，就剩您撑场子了，更得保重。”

他一愣，心里突然热乎起来。厂里风声紧，谁都知道他快下去了，可这两个还巴巴劝他休息。

这情分，不是白给的。

“行，今天我歇一天。”他声音有点哑，“辛苦韩股长了。”

韩雅婷立正敬礼：“保证完成任务。”

天色已晚，他拎起包就往外走。

路上全程绷着神经，腰间短枪、背上长枪，全上膛。谁敢动，就得尝尝**的滋味。

进了西院，车还没停稳，大姥就披着衣裳出来了。窗户里瞅见他回来，一句话没问，直接冲他喊：“吃饭了吗？”

说完转身去拉院门，动作利索，像多年老友。

李学武想着家里有饭就凑合一口，没也无所谓，反正明天一起吃。

大姥说家里早给他留了吃的，他也没回倒座房，直接往自己家走。

刚迈过二门，就见三大爷从屋里出来，两手空着，像是专等他似的。俩人迎面撞上，差点碰一块儿。

“哟，三大爷这会儿出门啊？”李学武先咧嘴一笑。

三大爷背着手，笑得挺和气：“没事，吃完溜达溜达。李科长这么晚才收工？”

这话听着不简单，李学武眉毛一挑，瞥了眼正趴在窗户边偷看的闫解成，回道：“我哪有什么忙，倒是您这位人民教师，天天上课带学生，比我可累多了。我都闲得想跟您去钓鱼了。”

三大爷歪头笑了笑：“你？能行？真闲下来，钓鱼倒是个好消遣。要学我倒可以教，但得交钱。”

李学武一听，这老头又来劲了，干脆说：“真想学。明儿周日，听说昆明湖鱼多得能蹦出来，我想去试试手。要不您先借我根竿子，我先练练？不行再找您拜师。”

“借？”三大爷冷笑一声，“我们家就没这个字。”

他眼睛一横，哼道：“我儿子想借自行车都没准，更何况你这种快下岗的‘前科长’？”

“刚才饭桌上，老大媳妇说她老姑要来，想借车转转四九城；老二说你三大妈让他去乡下，得借车；老三更离谱，说周日要借车跟体育老师练体操。”

他眯起眼：“你说，我咋回的？”

李学武忍不住笑了，摇摇头：“别人我能猜，您家那套规矩我真不知道，倒想听听怎么整的。”

换别人家，一台车能吵翻天。可这老爷子一挥手，三个人全安排妥了。

“老大媳妇的姑姑爱看热闹？”他慢悠悠说，“那就陪她骑车到王府井，嗖一下就到，再走几步就到大栅栏，人多热闹，正好逛。”

老二想骑车下乡，走着不也挺方便？路是有点颠，省了胎钱还省心。

老三想去地坛练体操，干脆跟着公交车跑，省下车票，还能多赚八分钱，顺带练腿劲。

李学武咧嘴一笑，冲三大爷竖起大拇指：“您这算盘打得响啊。”

话音刚落，他眯眼一挑眉：“可我跟阎解旷那事儿，想法不一样。”

三大爷一愣，眼皮子一跳：“你小子还有比我还精的？”

“让阎解旷追火车跑，票钱翻倍，还不一定赶上。”

“去你的，蔫儿坏！”三大爷笑骂一句，又问：“明天钓鱼？”

“咋知道的？”

李学武指了指墙角那辆破车：“仨孩子都没借，还能是谁用？”

“我用的，”三大爷理直气壮，“明天去城外凿冰洞，钓上鱼卖傻柱食堂，换点钱过日子。”

“傻柱正求我办事呢，他敢不收？”

李学武低头憋笑，心里嘀咕：要不是自己拦着，明天你能不能上路都难说。

今天得意，回头有你哭的时候。

“您真行，街坊里头就服您这一手。”

他又比了个大拇指，手刚放下，目光扫向阎解成那屋：

“可那边怎么闹腾起来了？我听见哭声。”

三大爷抬头瞥了一眼儿子房门，没当回事：“两口子拌嘴，吵得欢。”

“听你这意思，真打算明儿跟我去？”

李学武嘿嘿一笑：“您听阎解成说了吧？我就图个闲事干，以后日子清闲，也得找点活干。”

三大爷脸一喜，立马又绷起脸，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：“真下来了？我还以为老大瞎扯呢。”

李学武叹了口气，一脸无奈：“唉，说来话长。以后我跟您混，咱俩组个钓鱼队，您拿竿子，我拎抄网，搞大点，发家致富。”

三大爷心里嘀咕，瞅了眼这小子，没瞧出什么坏心眼，点点头：“行啊，但鱼具得你自己买，我这两根儿还留着自己用。”

李学武脑子里转着明天怎么盯扈正权的主意，一个人摸过去太显眼。有三大爷在，能打掩护，稳了。

“成！明早就去，听说海子没大鱼，昆明湖才有，老手都往那儿跑。”

三大爷拍拍他肩膀，笑得开怀：“昆明湖？我熟得很。别愁，天塌不下来，我活了一把年纪，不也过来了？以后你还是小李。”

李学武看着三大爷得意转身，咧嘴一笑，慢慢往自家走。

二大妈刚从月亮门后缩头，一眼瞅见两人分开，转身就蹽回屋，连厕所都顾不上去了。

进门冲着喝酒听戏的二大爷喊：“我说，李学武不是要下来了吗？咋还跟三大爷聊得热乎？是不是你消息不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