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丁万秋借的竿子确实强。

那浮漂的鹅毛管还染了色。

三大爷的？一根玉米芯，用久了，黑乎乎的，跟木棍差不多。

李学武东张西望，满身懒劲。

三大爷摇头，懒得搭理。

专心钓鱼，鱼口正旺，三小时连捞四条，全是半斤多的。

李学武呢？一个没动静。

坐了这么久，连个鱼尾巴都没见着。

三大爷晃了晃桶，第四条鱼甩进去。

“你别说，海子那边挤成肉串了，抢地盘都能打起来。”

“这儿清静，鱼也肥。”

三大爷刚把鱼钩甩进水里，嘴就没停过。

“今天算我发挥正常，要不是你老往水里扔饵，还能多钓几条。”

李学武皱眉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人咋话这么多？

他咧嘴一笑，故意冲着正傻乐的三大爷说：“您这嘴皮子比鱼线还细，我鱼都吓跑了。再这么叭叭，我就把你塞进麻袋，踹进冰窟窿。”

话音没落，那边“噗通”一声炸响。

李学武一回头——扈正权站在冰窟窿边，浑身是霜，手里拽着个年轻后生，那麻袋早没了影。

小伙子被同伴扶起来，连声道歉，手忙脚乱地给扈正权拍身上的冰碴。

扈正权摆摆手：“行了行了，下次小心点。我人没事，要是真掉下去，你赔命也补不回损失。”

围观的人越聚越多，那小伙急得脸都红了：“真对不起！要不我给您赔个新麻袋？”

扈正权嗤笑：“算了，就一袋子稻糠，打窝用的，现在全喂鱼了，省事。”

他抬手一指，“走吧走吧，别在这儿滑了，太危险。”

原来那小子滑得太快，撞上了稻糠袋，袋子一歪，直接砸进冰窟窿。

扈正权躲开了，稻糠却沉了底。

三大爷瞅见那麻袋没了，背脊一阵发凉，像有人在后面吹冷气，忍不住抖了下肩膀。

“好你个李学武……”他刚要开口骂，却见李学武眼睛死死盯着那边。

等那小伙子走了，目光又黏在了他同伴身上。

三大爷拿冰渣子戳了他一下：“嘿，你魂飞哪儿去了？那是人家姑娘，你再盯下去，眼珠子都快掉进她裙子里了。”

李学武回神，愣了一秒，还是没动。

三大爷叹气：“就长这样？我看也就那样。别总往女人堆里钻，你都快三十了，找个正经的，结婚生娃，踏实过日子，老盯着别人家姑娘看，图啥？”

李学武没心思跟三大爷打嘴仗。

刚才那小子和林婷婷手拉手滑冰的样子，看得他心口发闷。

不是他多情，是这世道变了，以前追谁都能顺，现在连个眼神都抢不过。

林婷婷道歉时那点小动作，早就暴露了——挤眉弄眼，说话带笑，还故意往人家肩上靠。

两人走的时候，一个推一个拽，笑得像刚领证的小夫妻。

李学武搓了搓手，低头看了看自己裤子上的泥。

不是输在人品，是输在时机。

扈正权蹲在冰边，抱着块木头当凳子，一脸倔强地盯着窟窿。

像是要钓回丢掉的面子。

三大爷瞅着李学武蔫头耷脑，也没再骂，自顾自甩竿。

没想到浮漂一沉，直接扎进水里。

三大爷抬头：“嘿，鱼咬钩了！”

李学武愣了下，回头一看扈正权还在那儿发呆。

“你瞅啥？是我鱼竿动了！”

他猛一提杆，哗啦一声，一条大鲤鱼蹦出冰面，活脱脱能当锅盖用。

三大爷瞪圆了眼：这哪是钓鱼，这是玩命！

鱼竿都快弯成弓了，要不是结实，早断了。

“你这是猛拉啊，鱼能不拼命？得遛它，让它累死再收网！”

李学武咧嘴一笑，心说：

“我这叫出其不意，趁它松劲儿，一击必中。”

三大爷手一抖，抄网往冰面一墩，鱼尾还抽了两下。

周围人围过来，七嘴八舌地夸，眼神亮得跟看戏似的。

他咧嘴一笑，把大鲤鱼往冰上一放，转头瞅了眼自己桶里那点零碎，顿时泄气。

李学武正要挂饵，他一脚踹过去：“嘿，刚才说好的，让我也试试。”

鱼竿递过去，李学武低头换竿，手指沾着泥腥味，心却飞远了。

这地方没闲人，但也没真当回事。

那边老汉戴眼镜，瘦得像根竹竿，儿子一身破布，就那副镜框值点钱。

哪怕中了条大鱼，人家也不过瞥一眼，连头都没抬。

扈正权还在那儿摆弄自己的鱼竿，领子一拉，眼睛盯死水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