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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宁瞥了韩雅婷一眼，嘴一咧：“刘福生？呵，倒要看看他能翻出什么浪。平时闷不吭声，没想到跟付处长早就串通好了，我真是看走眼了。”

李学武眼角一跳，赶紧冲许宁使眼色。

许宁心里有数，跟刘福生是同僚，话虽难听，可也没藏着掖着。

“那不报了？万一事后追责呢？”

“真有问题，报了反而惊动人；要是假的，就是乱告状，更麻烦。不如咱们自己来，像撒网一样，来回拉几趟，把湖面都掀一遍。”

许宁挠了挠头，皱眉：“科长，这有点悬啊。那湖底下深得吓人，浅的地方三米多，深的快到五米。再说了，冰面冻着，底下水流不停，根本没法探。”

昆明湖这两年水位涨了不少，底下是玉泉山的活水，皇家喝的水就从这儿来，常年涌动。

李学武敲了下桌子：“没配重，几天就浮上来，冰上一块黑斑就能看见。他们不可能这么蠢。要是加了铅块，人还停在原地。”

“所以让你去试试。要是位置不对，就等——等韩工程师自己浮上来，省事。”

许宁懂了，闭嘴点头，心里盘算怎么安排。

李学武忽然抬眼：“昨天邮递员有啥怪事？”

许宁摇头：“兆仑盯了一整天，没见他跟谁碰过面。”

线索断了，李学武靠回椅背，手指轻点太阳穴：“不管了。他接到文件那一刻，就已经在逃了。从厂门口开始，战斗就打响了。今晚，别想休息。”

许宁搓了搓手，眼睛发亮：“跟了这么久，终于要收网了！今晚我要上一线！”

李学武摆摆手：“一线不是你想的那样。保卫股缺你不行，待在原地，等我的命令。”

他看着韩雅婷，声音低了些：“把心事放一边。今晚跟我盯着目标，带上那个家伙。要是他跑，很可能**。”

韩雅婷深吸一口气，理了理情绪：“还是用老队伍？要不要再添几个人？”

李学武摆摆手，示意韩雅婷坐下。

她眼睛发红，嘴唇抖了抖，像只受了惊的猫。

他起身倒了杯热水递过去，没多说，就一个动作。

“事儿我都清楚。”

“刘福生的事儿，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
“人走茶凉，谁还没个顶头上司？你总不能把下一任也恨上吧？”

水杯递到她手里，她低头抿了一口。

眼眶还湿着，但没再掉。

“记住，现在最要紧的是把手头活干好。”

“等那帮**一锅端了，啥都清了。”

她站直，敬了个礼，声音不抖：“是，保证完成任务。”

送走人，李学武坐回门岗椅子。

一杯茶，一张旧报纸，太阳晒得后背发烫。

玻璃窗透进光，暖得像春天。

他眯着眼，脑袋一歪，直接睡着了。

隔壁老王瞪眼：这科长咋跟个大爷似的？

守门岗还能睡出这副模样？

许宁路过，瞅见他呼噜打得震天响。

心里一咯噔，差点笑出声。

这哪是来蹲点的？这是来度假的吧？

可转念一想——

真有大本事的人，越是紧要关头，越能躺得下。

中午醒来，李学武拎饭盒去打饭。

队伍里有人回头看他，小声嘀咕。

“就是他？”

“那个被撤下来的科长？”

傻柱站在边上，假装看墙上的公告，实则眼角余光一直扫他脸色。

李学武呢？

低头掀饭盒，表情平静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
别人慌得像炸了锅，他倒好，吃饭还慢悠悠。

李学武端着饭盒往桌边走，刚拐过食堂拐角，就撞见新上任的保卫科长。那家伙正跟几个手下围坐一桌，说说笑笑，见他过来，立马闭了嘴。

他没理那群人，扫了一眼，有人躲眼神，有人盯着刘福生看，心里乐了，嘴角一扬，算是打招呼。

转身就往许宁旁边一坐，把饭盒往桌上一墩，发出“哐”一声。

这会儿食堂都传遍了保卫科换人了，大伙儿还以为要上演一场真人版打戏，结果李学武坐下就笑，连筷子都没动。

同桌的韩战立刻凑上来：“科长，下午带我们出个操呗？训练都按您以前的章程来，应急演练也达标了。”

李学武敲了敲饭盒盖子，声音清脆：“少来这套，我可不是科长了，别喊得那么亲，小心人家给你穿小鞋。”

韩战咧嘴一笑，眼神往刘福生那边一飘：“正好过年没鞋穿，来双新鞋正好，我还真想看看，小鞋到底多小。”

李学武把馒头放下，冷不丁咳了两声：“大冷天跑？我脑子进水了？我现在日子多舒坦，喝喝茶、看看报、困了睡一觉，醒了吃口饭，舒服得不行。”

他这话一出，桌上人全笑了，连隔壁桌的保卫和护卫都跟着起哄。

外头吃饭的人看得直摇头：这不是被撸了？怎么还跟升官似的？

只有角落那桌，脸色黑得像锅底，眼睛瞪得溜圆，谁也不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