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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话被挂断了。
那部样式古朴的翻盖手机,从鬼医颤抖的手中,滑落。
“啪嗒。”
摔在冰冷的石桌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。
鬼医整个人,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,瘫软在石椅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,一片死灰。
“师父!”
古晴连忙上前,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,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。
“大长老他……他要我们死……”
三天。
三天之内,要到江辰的人头和那半卷《玄医宝典》残篇。
这怎么可能!
别说三天,就是给他们三年,三百年,也办不到!
这根本就不是命令。
这是催命符。
“呵呵……”
鬼医忽然,低低地笑了起来。
那笑声,干涩,嘶哑,像是破旧风箱里发出的声音,充满了无尽的自嘲和悲凉。
“死?”
他抬起头,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没有了恐惧,只剩下一种,看穿了一切的,彻骨的冰冷。
“他不是要我们死。”
“他是要用我们的命,去给那个江辰,磨刀。”
古晴的身体,僵住了。
“磨……磨刀?”
“没错。”鬼医的嘴角,扯出一个难看至极的弧度,“大长老他,根本就不信我说的那些话。”
“他不在乎江辰是不是妖孽,也不在乎《玄医宝典》的传承。”
“他只是想看看,这把突然出现在江州,砍断了他好几颗棋子的刀,到底有多锋利。”
“而我们,”鬼医指了指自己,又指了指古晴,“就是那块,用来试刀的,磨刀石。”
“输了,我们就是两滩烂泥。”
“赢了……”鬼医摇了摇头,“我们连赢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古晴的脸色,瞬间变得惨白,毫无血色。
她终于明白了。
从一开始,她们就只是棋子。
是随时可以被牺牲掉的,弃子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
江南,某处,云雾缭绕的山顶庄园。
一间古色古香的书房内,檀香袅袅。
一个身穿唐装,头发花白,面容清癯的老者,正站在一张巨大的书案前,挥毫泼墨。
他正是济世堂,大长老,古长风。
他刚刚挂断了电话。
书案旁,一个黑衣手下,正跪在地上,头,深深地埋着。
“大长老,鬼医他……会照做吗?”
黑衣手下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“他会的。”
古长风没有停下手中的笔,声音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
“狗被逼急了,要么咬死别人,要么被人打死。”
“不管是哪种结果,对我来说,都一样。”
他的笔锋,在宣纸上,留下一个淋漓尽致的“杀”字。
“一个鬼医,一条老命,能换来那个江辰,真正出一次手,看看他的底细,很划算。”
“上次在金陵,赵家那颗棋子,废得不明不白。”
“这次在江州,古明那个蠢货,又栽得莫名其妙。”
古长风放下笔,看着纸上那个杀气腾腾的字,浑浊的老眼里,闪过一丝玩味。
“这个江辰,有点意思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他到底,藏了多少东西。”
“传令下去,让毒手他们都安分一点,暂时不要去招惹江州那边的任何人。”
“我要看戏。”
“看一出,狗咬狗的好戏。”
“是!”
黑衣手下领命,悄无声息地,退了出去。
书房内,只剩下古长风一人。
他看着窗外翻涌的云海,嘴角,勾起一抹,阴冷的笑容。
……
杨氏集团,露天花园。
死寂。
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死寂。
“师父……那我们……”
古晴的声音,带着哭腔。
她彻底没了主意。
“既然大长老想看戏。”
鬼医扶着石桌,颤颤巍巍地,站了起来。
他那佝偻的背,在这一刻,似乎又挺直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