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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
时间在山坡上缓缓流逝。

阳光变得愈发明亮，林间的鸟鸣声也清晰起来。

渐渐的，塞拉菲娜那剧烈的颤抖平息了下来，哭声也逐渐低了，变成了细细的抽噎。

她还是没有起身的意思，整个人压在艾米身上，鼻尖抵着她的锁骨，呼吸一下一下地拂过皮肤，热热的，痒痒的。

艾米由着她，一只手还搭在她的后脑勺轻轻揉着。

六年了。

从复活到现在，她理所当然地以为塞拉菲娜虽然会伤心一阵子，但时间久了总会好起来。

可她没想到，这六年来支撑着塞拉菲娜活下来的，居然只是替他守着学院这样的想法。

如果连这个念头都没有呢？

艾米不敢往下想。

她收紧了手臂，把脸贴在塞拉菲娜的头顶，鼻腔里全是那股熟悉的、淡淡的皮毛气息。

塞拉菲娜也一动不动，两个人就这样抱在一起，谁也不说话。

不知道又过了多久，艾米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了，趴在她身上的人才终于有了动静。

塞拉菲娜慢慢撑起身子，一只手撑在艾米身侧的草地上，先是吸了吸鼻子，然后抬手用另一只手胡乱抹了一把脸。

她的眼眶都哭肿了，脸颊上糊着泪痕和鼻涕，头顶那对雪白的狼耳都完全压了下去，完全不像平时那个冰冷的风纪部主任。

她低头看向艾米，艾米平躺在草地上，也正仰着小脸看她。那张可爱到过分的脸蛋上分明有着两道亮晶晶的泪痕，鼻尖通红，连睫毛都是湿的，粘在一起一缕一缕的，嘴唇还在微微瞥着，像是一直在忍着没哭出声。

塞拉菲娜看着这张狼狈的小脸，没忍住轻轻笑了出来。

“你哭什么……”

她的嗓子哑得厉害，可语调里却能听出无奈的笑意。

艾米眨了眨眼，也抬手抹了一把泪，嘴硬地反驳，“……我才没哭。”

嘴上这么说，可她的声音中都还带着哭腔。

她觉得有些丢人，向一旁别开脸，却被塞拉菲娜轻轻掰了回来。

“看你，脸都花了。”

塞拉菲娜俯在艾米身上，用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，指腹蹭去一滴泪珠，又顺着脸颊抹掉了那道长长的泪痕，顺便捏了捏她的小脸。

“对不起，刚才太用力了。”

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。

“把你压疼了吧？”

艾米摇摇头，表示自己没关系。

她现在只觉得愧疚，她的小狼受委屈了。

看着艾米那张重新变得干干净净的小脸，塞拉菲娜弯下腰，重新把她拢进了怀里。

她跪坐在草地上，将艾米面对面搂在自己胸前，一只手环着她的腰，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，下巴搁在那颗银色的小脑袋顶上。

太阳完全升起，晨光完全亮了起来，整片山坡都被染上了温暖的金色。

“以后，不要再让我一个人了。”

……

等到两人的心情都彻底平复下来，艾米才开始慢慢给塞拉菲娜讲起了这六年的事情。

从灵魂狭间里的漫长等待，到重塑肉身的过程，再到后来发现自己的新身体居然是女性。

她讲述了自己如何离开精灵圣地，讲了路上如何救下塞伦、莉缇和苏菲娅，讲了她们在罗兰城被莉莉丝赖上、结识了格雷厄姆，以及那起失踪案，还有侍魔者伊蔻。

塞拉菲娜全程没有插过话。

她就那么抱着艾米，下巴抵在她头顶，安静地听着。

直到艾米讲到自己最后击杀了伊蔻，并救活了大家，然后打算来学院入学的时候，塞拉菲娜才终于开口，嗓子还是哑哑的。

“开学之后，你来找我的那天，第一次来风纪部的时候……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当时试探你，其实是想把你吓跑。”

“嗯，我知道呀。”

艾米仰着小脸冲她笑了笑，她早就不在乎那些事了，“我当时是不是很厉害。”

“嗯……”

可塞拉菲娜看上去却很后悔，头顶的耳朵都耷拉了下去，“后来你一直跟着我走，我嫌你烦，就不搭理你。”

“你给我买的果汁，我也没喝，还被西尔维娅喝了……”

说着，她的手臂收紧了一些，眼眶一红，声音里又带上了哭腔，“我、我还凶过你，为了那次校规的事……”

“哎呀，好啦好啦，我没介意啦！”

艾米一看她又要哭，连忙抬手抱住开始哄。

“你当时不知道是我嘛，而且那一次确实是我做的不对……”

“早、早知道是你的话，我就……”

塞拉菲娜说不下去了，干脆把脸再次埋进了艾米的发丝间，愧疚地享受着她的安抚。

她现在想想自己那时候的态度，简直想穿越回去掐死自己。

那是她日思夜想的主人啊。

她怎么能那样对她呢！

好不容易再次哄好了塞拉菲娜，艾米抬起小手认真地帮她把脸上的泪痕擦干净。塞拉菲娜的脸有些泛红，但全程乖乖地任她打理，还忍不住偏着脑袋往艾米手心里蹭了蹭，蓬松的大尾巴在身后摇得飞快。

真是的，简直像小狗狗一样。

艾米觉得有些好笑，但也没再逗她。

她靠在塞拉菲娜怀里，闭着眼享受了一会儿久违的温暖，又突然想起了一件正事，脸上的表情也跟着严肃了起来。

“对了，塞拉，还有一件事。”

“嗯？你说。”

接着，艾米把伊蔻那封信上的内容也讲给了塞拉菲娜，包括魔王很可能没死，以及盟心城里很可能也潜伏着侍魔者这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