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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站起身,拿起长剑,走到洞口,用剑刃小心割断一些看起来相对坚韧的藤蔓。她记得,岩山老人闲聊时提过,南疆某些深山老藤,折断后有白色汁液,有一定的止血消炎作用,虽然效果远不如正经药材,但聊胜于无。
她扯回几根藤蔓,回到洞内,用石头砸烂一端,果然有乳白色的汁液渗出,带着一股青涩的气味。她用干净的布条蘸着这汁液,重新为玄一清洗伤口。汁液接触伤口,玄一即使在昏迷中也疼得抽搐了一下。凤南衣手很稳,动作尽可能轻柔。
处理完玄一的伤口,她又用同样的方法,为小五清理腿上的脓疮。恶臭扑面而来,她强忍着呕吐的冲动,一点点刮去腐肉,敷上藤蔓汁液。小五疼得直抽气,神志反而清醒了一丝,看着凤南衣,眼泪无声地流下来。
“忍着点,会好的。”凤南衣低声道,声音沙哑,却异常平稳。不知道是在安慰小五,还是在安慰自己。
做完这一切,她几乎虚脱。靠着岩壁坐下,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。胸口闷痛,眼前发黑。她知道,自己也快撑到极限了。失血,疲惫,伤痛,焦虑,像无数只虫子,啃噬着她的意志。
她从怀中摸出那块一直贴身藏着的、已经有些发皱的纸条。火折子的光芒很微弱,勉强能看清上面力透纸背的几个字——
七日,见字如晤。
她伸出手指,极轻、极慢地,摩挲着那字迹。粗糙的纸张,熟悉的笔锋,仿佛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。
这是她仅剩的念想,是黑暗里唯一的光。
第几天了?
离开苗寨,引开追兵,逃入深山……她努力回想着。三天?还是四天?记不清了。日子在逃亡、厮杀、伤痛和黑暗中模糊成一团。
百里烨……你应该收到药了吧?蛊毒解了吗?送药的暗卫……有没有平安抵达?
玄一,小五,还有那些再也回不去的兄弟……他们的血,不能白流。
我要活下去。
带着他们,活下去。
她将纸条小心折好,重新贴身收好。仿佛那薄薄的纸张,能给她注入无尽的力量。
她看了看昏迷不醒的玄一,又看了看昏睡过去、但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的小五。
不能睡。她对自己说。至少,现在不能。
她挣扎着爬起来,拿起剑,走到洞口,侧耳倾听。外面,依旧是虫鸣,风声,还有不知远近的、夜枭的啼叫。暂时,没有追兵的动静。
但她知道,敬亲王的人不会放弃。他们一定还在搜山,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,不找到猎物誓不罢休。
这个洞穴,不能久留。最多到天亮,必须离开。
她需要水,需要药,需要食物。需要尽快找到一个更安全、更容易隐蔽的地方。
但在这之前,她需要恢复一点点体力。
她回到洞内,在玄一和小五中间坐下,背靠着冰冷的岩壁,手握着剑柄。火折子已经熄灭,洞穴重新陷入黑暗。
绝对的黑暗,能吞噬一切声音,也能放大所有细微的声响。她听到玄一粗重灼热的呼吸,听到小五偶尔的呻吟,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缓慢的跳动。
疼。累。冷。怕。
各种感觉交织在一起,几乎要将她淹没。
但她咬着牙,硬撑着。睁大眼睛,尽管什么也看不见。竖起耳朵,捕捉洞外哪怕最微小的异动。
她在心里,一遍一遍,数着数。从一开始,数到一百,再从头开始。用这种方式,对抗着无边黑暗和疲惫的侵蚀,保持着一丝清醒。
她不知道能撑多久。
但至少此刻,她还醒着。
她还握着剑。
她还记得,要带他们回家。
她还记得,有个人,在等她。
天,快点亮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