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绝命崖下,并非绝地。
穿过狭窄隐秘的裂谷,眼前豁然开朗,竟是一处被环形峭壁包围的山谷。谷地平坦,面积不大,却别有洞天。中央,一座完全由黑石垒砌、形制古朴、带着明显前朝风格的宫殿,沉默矗立。宫殿不大,却气势森然,与周围嶙峋的崖壁融为一体,仿佛亘古以来就存在于此。
这里,便是敬亲王百里尧真正的藏身之所,也是他筹谋多年的核心之地。
殿内,光线昏暗。四壁镶嵌的夜明珠,散发出惨白冰冷的光,映得殿中陈设的黑石家具泛着幽幽的冷意。空气里有种陈腐的、混合了尘土和奇异香料的气味。
敬亲王百里尧,斜倚在一张铺着完整雪豹皮的宽大石椅上。他身上不再是锦袍玉带,而是一袭样式奇古的玄色深衣,袖口与衣襟处,用暗金色的丝线,绣着繁复诡异的火焰与扭曲人面的纹路。长发未束,披散肩头,衬得他面色愈发苍白,眼底深处跳动着两点幽暗的火。
他手中,把玩着一块约莫巴掌大小、色泽灰白、边缘不甚规则的骨片。骨片看起来有些年头了,表面光滑,隐隐泛着玉石般的润泽。上面,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,勾勒着简单却充满神秘意味的火焰图腾,火焰中心,似乎还有一个极其微小、难以辨认的符文。
骨片在他修长苍白的手指间翻转,偶尔折射出夜明珠冰冷的光。
脚步声在空旷寂静的大殿中响起,很轻,却带着刻意放重的节奏,显示出主人的谨慎。
一名身着黑衣、面容普通、丢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男子,悄无声息地走到石阶下,单膝跪地,垂首:“王爷。”
“说。”百里尧没有抬眼,目光依旧落在骨片的火焰纹路上,声音平淡无波。
“追捕凤南衣的队伍传回消息。在野狼谷东南方向三十里处的密林,发现激烈打斗痕迹,毙敌十一人,均为我方好手。现场遗留血迹和痕迹显示,对方至少三人,其中两人重伤,向更深处逃遁。未能确认凤南衣是否在内,但……现场发现了这个。”
黑衣人双手捧上一物。那是一截断裂的、染血的银色发簪,簪头是一只振翅欲飞的青鸾,工艺精巧,但此刻沾满泥污血渍,青鸾的眼眸处镶嵌的细小宝石也已脱落。
百里尧的目光终于从骨片上移开,落在那发簪上。他伸出手,指尖拈起发簪,放在眼前仔细看了看,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的、没有丝毫温度的弧度。
“是她之物。”他淡淡道,随手将发簪扔回黑衣人手中,仿佛那只是件无关紧要的垃圾,“继续。”
“是。据此线索,我们的人扩大了搜捕范围,在更深处发现了临时宿营的痕迹,以及……少量使用过的金疮药残渣和包扎用的布条。判断其有人重伤,且物资已极度匮乏。目前,三支小队已呈合围之势,封锁了那片区域所有可能出口。另有两支小队,正从侧翼迂回,进行拉网式搜索。凤南衣……插翅难飞。”
百里尧听完,脸上并无喜色,也无怒容,依旧是一片令人心悸的平静。他甚至轻轻笑了笑,指尖摩挲着那块古老的骨片。
“做得不错。”他语气甚至算得上温和,“不过,不必着急。猫捉老鼠,总要有些乐趣。逼得太紧,老鼠会狗急跳墙,少了趣味,也容易……损了宝贝。”
黑衣人垂首:“属下明白。已传令各队,收紧包围,步步为营,务必生擒。只是……”他迟疑了一下,“据前方回报,在野狼谷西北侧,靠近毒沼的方向,曾发现可疑踪迹,怀疑是……送药之人逃离的路径。是否要分兵追击,或向药王谷方向……”
“不必了。”百里尧打断他,语气随意,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“一株‘九死还魂草’而已,能解百里烨的‘蚀骨缠绵’,固然是好。但,非是必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