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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微微抬起眼皮,看向殿下垂首的黑衣人,眼底那两点幽火跳跃了一下:“我那位好皇侄的命,早已是囊中之物。多活几日,少活几日,于大局无碍。本王要的,从来就不是一株草,也不是百里烨那条命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轻轻敲击着冰冷的石椅扶手,发出笃笃的轻响,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。
“凤南衣……才是真正的‘钥匙’。她可比那株草,重要得多。”
黑衣人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震,头垂得更低:“王爷明鉴。只是……此女性情刚烈,宁折不弯,恐难以……”
“难以驯服?”百里尧轻笑出声,笑声在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有些诡异,“无妨。再烈的马,也有驯服之法。再锋利的刀,也有归鞘之时。她越是挣扎,越是反抗,才越有意思,也才越能……发挥她应有的价值。”
他不再看黑衣人,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骨片上,眼神变得深邃而狂热,仿佛透过这古老的骨头,看到了某种常人无法理解的景象。
“传令下去,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搜捕继续,步步紧逼,但务必留她性命,毫发……倒不必,但至少要能说话,能走路。本王要活的凤南衣,完完整整地,带到本王面前。”
“是!”黑衣人凛然应声。
“另外,”百里尧话锋一转,语气依旧平淡,却透出一股森寒的杀意,“京城那边,可以开始下一步了。让咱们那位‘好皇兄’,也动一动吧。他安逸得太久了。还有宫里……该点的火,可以点起来了。风,也该往那边吹一吹了。”
“属下遵命!立刻去办!”黑衣人叩首,起身,如来时一般,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大殿,身影融入殿外更深的黑暗之中。
空旷的大殿,重新恢复了死寂。
只有夜明珠冰冷的光,映着百里尧苍白俊美却诡异的脸,和他手中那块古老、沉默、仿佛蕴含着不祥力量的骨片。
他独自坐在高高的石椅上,如同端坐于黑暗王座的君王。
良久,他抬起手,将那块带着火焰纹的骨片,轻轻贴在额前。冰冷粗糙的触感传来,他闭上眼,唇边溢出一丝近乎愉悦的叹息,低声自语,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:
“快了……就快了……”
“‘钥匙’既已出现……”
“尘封之地的大门……也该打开了……”
“这天下……这无趣的天下……该换点颜色了……”
低语声,在空旷冰冷的大殿中幽幽回荡,最终消散于无形,只余下无尽的冰冷与黑暗,以及那无声燃烧的、幽暗的野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