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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有,”百里烨又铺开一张普通的信纸,这次用的是正常笔墨,字迹也恢复了平时的风格,但内容依旧简洁隐晦,“给玄七的另一道命令:全力查清东宫近况,尤其太子‘病情’真相,赵先生(赵文轩)及其往来人员底细,以及近期所有与西南、尤其是敬亲王有关的异常动向。必要时,可动用一切力量,务必确保京城不乱,并设法接应可能来自宫中的密使或命令。太子处境恐极凶险,我疑其已遭暗算,非病也。”
这封信,将通过药王谷的另一条相对快捷的渠道送出,作为密奏的补充和给心腹的具体指令。两路并进,确保消息万无一失。
凤南衣将两封信贴身藏好,没有片刻耽搁,立刻转身出了石屋,身影迅速消失在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中。药王谷在苗疆经营多年,自有其不为人知的联络网络。此事关乎重大,她必须亲自安排最可靠的人手,以最快的速度,将这两封信送出这被敬亲王势力笼罩的西南。
百里烨独自留在石屋内。油灯的光芒将他的影子投在粗糙的石壁上,拉得很长,微微晃动。
他走到石屋门口,望向东方。天际,已隐隐泛起一丝鱼肚白。新的一天即将开始,而一场决定无数人生死的风暴,也正在加速酝酿。
京城,父皇,太子……还有南衣。
他握紧了拳,指节微微发白。
该做的,能做的,都已做了。
现在,只剩下最后一件事。
深入虎穴,摧毁祭坛,手刃元凶。
他转身,开始默默检查随身的武器、药物,以及从灰衣人身上搜出的、可能用得上的令牌、地图。
每一分准备,都可能多一分胜算。
每一刻时间,都无比珍贵。
等待,变得漫长而焦灼。
不知过了多久,门外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。凤南衣回来了,带着一身晨露的微凉气息,脸色略显疲惫,但眼神明亮。
“信已送出。最快的一路,三日可达京城。另一路,五日之内也该到了。”她低声道,声音带着一丝沙哑,但很稳。
百里烨点点头,将水囊递给她。“辛苦了。休息一个时辰。天黑后,我们出发,去老鸦岭。”
凤南衣接过水囊,没有喝,只是看着他:“你……不问问,我让谁去送的?如何确保安全?”
百里烨看着她,冷峻的眉眼在晨曦微光中柔和了一瞬。“你安排,我放心。”
简单的五个字,却重如千钧。
凤南衣心中涌起一股暖流,驱散了连夜奔波的疲惫和心底深处的不安。她仰头喝了几口水,将水囊递还。“好。休息。然后,去老鸦岭。”
两人不再多言,各自寻了角落,和衣躺下。石屋内寂静下来,只有彼此清浅的呼吸声,和外面渐渐响起的、山林苏醒的细微声响。
一个时辰,转瞬即逝。
当百里烨再次睁开眼时,眸中已无半分疲惫,只剩下冰封般的冷静与锐利。
凤南衣也已起身,正默默整理着袖中的飞针和药囊。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,但眼神同样坚定无比。
两人对视一眼,无需多言。
推开石屋简陋的木门,晨光熹微,山风清冷。
前路,是龙潭虎穴,是血腥祭坛,是你死我活。
但他们,已无退路。
唯有向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