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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药王谷,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稍缓。
谷主闻讯亲自迎出,看到凤南衣苍白的脸色和染血的肩头,眉头立刻紧锁,二话不说,先将她按在院中石凳上,仔细检查伤口。见只是外伤,未伤筋骨,也未染毒,这才松了口气,但嘴上依旧不满:“你这丫头,才出去几天,就弄成这副模样!嫌命长吗?”一边数落,一边手上却极利索地重新清理、上药、包扎,用的都是谷中上好的金疮药和生肌散。
玄一则被小五搀扶着,被另外两名药童引去专门的客房。药王谷的医师早已等候在那里,立刻为玄一诊治。他内伤颇重,又强行运功赶路,情况比看起来更麻烦些。好在药王谷底蕴深厚,对症的珍贵药材和精妙医术齐上,稳住伤势、加快恢复并非难事。
小五只是些皮外伤和脱力,服了谷中调制的固本培元汤药,又饱餐一顿,很快便恢复了精神,主动承担起在院外警戒的任务。
百里烨则与谷主、以及被匆匆请来的药痴大师,一同进入后院一间僻静的书房。
书房内,药香与墨香混合。谷主屏退了左右,亲自掩上门窗。药痴大师则迫不及待地凑到灯下,拿起百里烨带来的那块拓印了残缺壁画的粗布,眯着眼睛仔细端详,口中不时发出“啧啧”的惊叹或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百里烨将绝命崖下的发现、与勘探队的遭遇、从俘虏口中逼问出的情报,以及联络白水溪等寨的经过,简明扼要却又重点清晰地叙述了一遍。他没有过多描述战斗细节,重点放在了祭坛、“大典”、“祭品”、“黑渊”,以及敬亲王可能已察觉他们动向、并传信京城加快行动这几件事上。
谷主坐在主位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紫檀木椅的扶手,脸色随着百里烨的讲述,越来越凝重。当听到“童男童女”、“特定血脉”被作为祭品时,他敲击的手指猛地顿住,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怒意。
“畜生!”谷主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,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,“百里尧这厮,简直丧心病狂,枉顾人伦!他到底想干什么?!”
这时,药痴大师猛地抬起头,将手中的粗布拓片小心翼翼地在桌上摊开,指着上面那些残缺的、扭曲的火焰纹饰、跪拜人形、高台、模糊人形以及周围诡异的符号,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凝重和惊疑:“谷主,王爷,你们来看!”
谷主和百里烨立刻凑到桌前。
药痴大师枯瘦的手指在拓片上移动,点着那些难以辨识的符号:“看这里,这个像火焰又像扭曲人形的纹路……还有这个,环绕高台的这些圈状和尖刺状的标记……还有这些跪拜者的姿态,他们面朝的方向,不是日月,不是山川,而是那个模糊的人形,或者说,是那个高台中心……”
他越说越快,眼中闪烁着既兴奋又恐惧的光芒,那是学者面对未知邪恶时的复杂情绪:“这不是普通的祭祀!我在一部极为冷僻、被列为禁忌的南疆巫蛊残卷中,见过类似的描述!虽然那残卷破损严重,语焉不详,但其中提到的‘以火为引,以血为媒,聚生魂之力,逆阴阳之序,求转生之机’……还有这些符文的大致形态……对得上!很可能对得上!”
“转生之机?”百里烨抓住了关键,眼神锐利如刀,“大师是说,敬亲王搞出这么大阵仗,用这么多活人献祭,是为了……让人死而复生?或者……让他自己获得某种永生?”
“不,恐怕没那么简单。”谷主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沙哑。他接过药痴大师的话头,目光死死盯着拓片上那个模糊的、位于高台中心的人形,“死而复生,逆天而行,虚无缥缈。古籍杂谈中或有记载,但多为妄语。结合王爷所述,那百里尧挖掘古祭坛,搜集童男童女和特殊血脉者……这更像是某种极为邪恶的‘承载’或‘召唤’仪式!”
“承载?召唤?”百里烨皱眉。
“不错。”谷主指向拓片,“你们看,这些跪拜者,他们朝拜的,更像是那个‘位置’,而不是某个具体的神只。那个模糊人形,可能并非祭祀对象,而是……被祭祀力量‘灌注’或‘召唤而来’的‘容器’!童男童女,心思纯净,气血精纯,是上好的‘引子’和‘燃料’。而特殊血脉者……”谷主顿了顿,看向百里烨,“其血脉中可能蕴含着古老的力量或特质,是启动仪式、或者稳定那个‘容器’的关键‘钥匙’!”
药痴大师连连点头,补充道:“那残卷中提到‘血魂为祭,逆夺造化’,虽语意不明,但‘血魂’、‘逆夺’这些字眼,绝非正道!这种仪式,通常需要海量的生灵血气魂魄,以及特定的‘媒介’或‘坐标’,才能撬动冥冥中某些禁忌的力量。成功与否暂且不论,其过程本身,就充满了不可控的邪祟和反噬!施术者往往自身也会被侵蚀,变得疯狂,或者……沦为那被召唤而来的邪恶力量的傀儡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