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帝王血脉。心尖热血。本命精魂。
这几个词。像淬了冰的针。扎在空气里。
百里尧终于缓缓转过头。看向国师。他的脸上。依旧没什么表情。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。却有什么东西在翻腾。越来越剧烈。那是渴望。是疯狂。是压抑了数十年的、对那个位置的执着。以及……对拥有超越凡人力量的极致贪婪。
“帝王血脉……”他低声重复。嘴角慢慢勾起。那是一个冰冷、残忍、毫无温度的弧度。“皇兄……你的儿子们。流着的血……最是纯净。也最是合适。”
他的目光。再次投向东方。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。看到那座巍峨的皇城。看到乾元殿里那个奄奄一息的兄长。看到那几个为了那个位置。即将斗得你死我活的侄子。
“快了。”他轻声说。像是对国师说。也像是对自己说。“京城……就快乱了。乱起来才好。乱起来……本王要的东西。自然会有人。乖乖送来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。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、不容置疑的笃定。仿佛一切尽在掌握。
国师那骷髅般的手。握紧了骨杖。斗篷下传来低沉、愉悦的“嗬嗬”声。像是夜枭在笑。“王爷算无遗策。老朽……静待佳音。只待‘引子’一到。大阵彻底激活。王爷便可神功大成。届时。莫说这西夏。便是大晟万里江山。也将是王爷囊中之物。”
百里尧没有接话。他转过身。缓缓走上祭坛。靴子踩在暗紫色的石面上。发出空洞的回响。他走到那个形如恶口、等待“引子”的阵眼凹槽前。站定。低下头。凝视着那深邃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。
他伸出手。修长、骨节分明的手指。悬在凹槽上方。指尖似乎能感受到从那里散发出的、阴冷刺骨的吸力和……一种饥渴的躁动。
“大阵……还差两成。”他喃喃自语。又像是在对这座邪恶的阵法诉说。“等‘引子’就位。等本王……亲自为它注入最后的力量。这鬼哭峡万载阴煞。这血月石千年精华。还有那至纯的帝王之血……都将化为本王登临绝顶的阶梯。”
峡谷里的风。忽然大了些。打着旋。从那一线天灌下来。穿过高台石柱。发出呜呜的尖啸。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嚎。在应和着他的话语。
九根白骨柱顶凹槽里。暗红色的血月石髓液。翻滚得更加剧烈。冒出一个个拳头大的气泡。炸开。散发出更加浓郁的腥甜血气。祭坛上那些扭曲的符文。暗红色的流光也似乎加快了些。隐隐连成一片。如同一个即将苏醒的、庞大而邪恶的生命体。在缓缓呼吸。
百里尧站在祭坛中央。站在即将完成的、以无数生命和阴煞之气为代价的邪恶阵法核心。张开双臂。玄色大氅在阴风中猎猎作响。他闭上眼睛。深深吸了一口气。仿佛在品尝这空气中弥漫的死亡、血腥与力量的气息。
脸上。露出了沉醉而疯狂的神情。
“皇兄。等着吧。”他对着东方。无声地说。“等着看你的儿子们。如何用他们的血……为你的好弟弟。铺就一条通天之路。”
“也等着看。你所珍视的江山。是如何……改天换地。”
鬼哭峡的水。依旧在咆哮。永不停歇。如同这片土地上。永不满足的野心与欲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