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诏狱。天牢最深处。
阴暗。潮湿。血腥气混合着霉味。挥之不去。
火把噼啪燃烧。映照着铁栅栏后一张扭曲的脸。
肃王百里肃。
不。现在他只是庶人百里肃。
蜷在角落里。像一条丧家之犬。
身上的伤简单处理过。但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折磨他。
更折磨他的。是心。
失败。被俘。废为庶人。打入这暗无天日的死牢。
从云端跌落泥沼。不过一夜之间。
他不甘心。
死也不甘心。
“放我出去!我要见父皇!我要见陛下!”他忽然爬起来。冲到栅栏前。双手抓住冰冷的铁条。疯狂摇晃。嘶声大吼。“我是皇子!我是肃王!你们不能这样对我!”
声音在空荡的牢狱中回荡。无人应答。
只有远处其他牢房隐约传来的呻吟。和狱卒不耐烦的呵斥。
“吵什么吵!再吵老子抽你!”
肃王充耳不闻。只是拼命摇晃栅栏。眼睛血红。
为什么?
为什么会这样?
明明计划周详。明明胜券在握。
两万大军。宫内接应。父皇病危。一切都该水到渠成。
可结果呢?
大军被围。宫内伏兵。父皇安然无恙。
从头到尾。他就像个傻子。被人牵着鼻子走。一步步走进别人挖好的陷阱。
百里烨!
一定是百里烨!
这个念头如同毒蛇。啃噬着他的心。
是百里烨看穿了他的计划。将计就计。布下天罗地网。等着他往里跳。
好狠!好毒!
“百里烨!你出来!你给我滚出来!”肃王嘶吼着。声音已经沙哑。“有本事你杀了我!杀了我啊!”
依旧无人回应。
只有他自己的回声。在黑暗中嘲笑他的无能狂怒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沉稳。清晰。
不止一人。
火把的光亮由远及近。
肃王猛地抬头。充血的眼睛死死盯向声音来处。
几个人影出现在牢门外。
为首一人。玄衣。墨发。身姿挺拔。面容冷峻。正是摄政王。百里烨。
他身后跟着刑部尚书。大理寺卿。还有两名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。
狱卒慌忙打开牢门。躬身退到一旁。
百里烨迈步。走进牢房。
昏暗的光线下。他高大的身影带着无形的压迫感。笼罩了角落里的肃王。
“百里烨!”肃王咬牙切齿。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。恨不得生啖其肉。
百里烨停下脚步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目光平静无波。像是在看一件死物。
“逆犯百里肃。”开口的是刑部尚书。一个面容古板的老臣。手持一卷文书。“你勾结代王。串通宫妃。私调兵马。夜闯宫禁。图谋不轨。罪证确凿。陛下有旨。着你供出同党。签字画押。或可留你全尸。”
“同党?”肃王怪笑一声。声音嘶哑难听。“本王没有同党!本王是清君侧!是拨乱反正!百里烨!你这个乱臣贼子!是你挟持父皇!把持朝政!迫害兄弟!你才是最大的逆党!”
“放肆!”大理寺卿怒喝。“死到临头。还敢污蔑摄政王!”
“污蔑?”肃王死死盯着百里烨。“你敢说。今夜之事。不是你早有预谋?不是你设局害我?”
百里烨终于开口。声音冷淡。“本王无需害你。是你自己。利欲熏心。行谋逆之事。自取灭亡。”
“自取灭亡?哈哈哈!”肃王狂笑。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“好一个自取灭亡!百里烨。你赢了!你现在得意了?少了本王这个对手。这朝堂。这天下。就是你一个人的了?做梦!还有太子!还有敬亲王!还有……”
“住口!”刑部尚书打断他。“陛下命你供出同党。不是让你在这里胡言乱语!说!除了代王、李嫔。还有谁与你勾结?京城之中。朝堂之上。还有哪些是你的党羽?城外叛军。是何人替你调度?粮草军械。从何而来?一五一十。从实招来!否则。大刑伺候!”
肃王止住笑。眼中闪过疯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