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摄政王与太子离京赴西夏的消息,被严密封锁。朝野上下,只知两位殿下奉旨出京“体察民情”,具体去向,无人知晓。
朝堂因清洗而带来的肃杀氛围尚未完全散去,后宫之中,新的波澜却又悄然而起。
源头,是坤宁宫。
皇后有孕的消息,终究没能瞒住。
那夜惊险早产,虽被极力压下,但坤宁宫彻夜不熄的灯火,频繁出入的太医和药童,以及皇帝震怒下旨意中透出的紧张……种种蛛丝马迹,终究被有心人串联起来。
最初,只是些捕风捉影的猜测,在低等宫女太监间悄悄流传。
“听说……皇后娘娘那晚不是简单的凤体违和,是见了红!差点……”
“真的假的?皇后娘娘不是……”
“嘘!小声点!不要命了!我有个同乡在坤宁宫外院洒扫,亲耳听到里面凤郡主急喝‘保胎’……”
“天爷……那岂不是说……皇后娘娘有喜了?这可是天大的事!”
“可不就是天大的事!所以皇上才那般紧张,把坤宁宫守得铁桶似的。”
猜测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,激起圈圈涟漪,迅速扩散。
很快,这消息便如长了翅膀,飞遍了后宫各个角落。
李嫔虽被赐死,其家族亦被连根拔起,但她在宫中经营多年,余党未清。一些侥幸未被清算、或隐藏极深的宫人,将这个消息添油加醋,散播出去。
“皇后娘娘高龄有孕,本就凶险,前番又受了惊吓,胎像不稳,能不能保住还两说呢……”
“可不是,皇上春秋已高,若皇后娘娘这胎再有个闪失……啧啧。”
“我听说啊,那夜凶险得很,是凤郡主用了虎狼之药,硬生生把皇子从鬼门关拉回来的。但那药性霸道,对母体损耗极大,就算生下来,皇后娘娘的凤体恐怕也……”
流言越传越邪乎,也越传越毒。
嫉妒,是后宫最不缺少的东西。
皇帝对皇后的看重,坤宁宫的超然地位,本就令不少嫔妃心中泛酸,只是平日不敢表露。
如今,皇后竟在此时有孕!
若再生下嫡子,那中宫地位,将更加固若金汤。她们这些人,还有什么指望?
而最坐不住的,是近来颇得圣心、却一直无子的王昭仪。
王昭仪年轻,貌美,擅歌舞,性子活泼,很得皇帝欢心。虽位份不算最高,但风头正劲。她自恃颜色正好,又深谙魅惑之道,早已不将年老色衰、体弱多病的皇后放在眼里,一心想着能早日怀上龙种,取皇后而代之。如今听闻皇后有孕,她如同被一盆冰水浇头。若让皇后生下嫡子,那她所有的幻想和野心都将化为泡影,永无出头之日!心底那股不甘与嫉恨,如同毒草般疯长。
皇后老了,又有旧疾,凭什么还能有孕?还能占据着皇帝最多的关注和坤宁宫的尊荣?
若是皇后这胎保不住……或是生不下来……
一个恶毒的念头,在她心底悄然滋生。
这日,王昭仪带着亲手熬制的“燕窝雪蛤羹”,来到坤宁宫外请安。
自然是被挡了回来。
看守宫门的侍卫面无表情:“皇上有旨,皇后娘娘需静养,任何人不得打扰。昭仪请回。”
王昭仪碰了个软钉子,脸上笑容不变,眼底却闪过一丝阴霾。她将食盒递给坤宁宫守门的一位中年宫女:“既然如此,本宫就不打扰娘娘静养了。这羹汤是本宫一点心意,最是温补,劳烦嬷嬷转交。”
这位宫女名唤宋嬷嬷,是坤宁宫的老人,闻言恭敬接过:“昭仪有心了,老奴定会转交内殿。”
“有劳嬷嬷。”王昭仪笑了笑,带着人转身离去。转身的瞬间,脸上笑容尽数收敛,只剩冰冷。
宋嬷嬷提着食盒回到小厨房,按照规定,任何送入坤宁宫的饮食,都必须经过严格查验。
负责查验的,是凤南衣特意安排在此的心腹医女,名唤紫苏。年纪虽轻,但心思缜密,用药用毒,皆得凤南衣指点。
紫苏打开食盒,取出那盅犹自温热的燕窝雪蛤羹。先观其色,乳白晶莹,并无异样。又闻其味,清香扑鼻,也正常。
但她并未大意。取出一根细长的银簪,探入羹中。银簪依旧亮白。
“似乎……没问题?”旁边一个负责烧火的小太监栓子小声道。
紫苏没说话。又从随身的药箱中取出一个瓷瓶,倒出些许无色液体在一个小碟中。然后用银勺舀了极少量羹汤,滴入碟中。
起初并无变化。
紫苏耐心等待。又用另一根特制的黑色细针,探了探羹汤的温度,拨开表面的燕窝,仔细看了看盅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