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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然,她眼神一凝。
只见那黑色细针的尖端,在接触盅底某些未完全融化的、几乎看不见的透明胶状物时,竟泛起了一丝极淡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灰青色!
“果然有毒!”紫苏低呼一声,脸色骤变。
“什么毒?”宋嬷嬷吓得脸都白了。
“不是寻常毒药。”紫苏神色凝重,又取了些许盅底残渣,用另一种药水测试。只见那残渣迅速溶解,药水变成浅粉色。“是‘美人醉’!此毒无色无味,遇热缓慢释放,银器也难测。少量服食,只会让人精神倦怠,日渐虚弱,但若是体虚或孕妇长期服用……便会悄无声息地耗竭元气,最终衰竭而死!尤其对胎儿,损害极大!”
“好歹毒的心思!”宋嬷嬷又惊又怒,“这王昭仪,竟敢谋害皇后娘娘和龙胎!我这就去禀报凤郡主!”
“慢!”紫苏拦住她,眼中闪过一丝冷光,“此事需人赃并获。光凭这盅羹汤,她大可推脱是旁人做的手脚,或是御膳房的问题。栓子,你机灵,悄悄跟着王昭仪身边那个提食盒的小宫女蕊儿,看她回去后有什么异常。我去禀报凤郡主和兰心姐姐。”
很快,消息传到了凤南衣耳中。
凤南衣正在为皇后行针,闻言,眼神骤然冰寒。
她小心地起针,看着皇后安睡的容颜,对一旁的大宫女兰心低声道:“看好娘娘,我去去就回。”
出了寝殿,紫苏已将事情原委快速禀明。
“美人醉……倒是会挑。”凤南衣语气冰冷。这种阴毒之物,用来害孕妇,最是隐蔽。若非紫苏仔细,又有她特制的试毒针,恐怕真要被蒙混过去。“人呢?”
“栓子盯着。那小宫女蕊儿回宫后,去了后苑一处偏僻角落,从一株老梅树下挖出个小瓷瓶,埋了回去。看样子是在销毁证据。已被我们的人暗中控制住了。”紫苏道。
“很好。”凤南衣点头,“去请皇上身边的苏总管过来,就说坤宁宫发现了可疑之物。另外,‘请’王昭仪过来,就说皇后娘娘醒了,感念她送羹汤的心意,想见见她。”
“是!”
不久,王昭仪被“请”到了坤宁宫偏殿。
她还不知事已败露,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,心中盘算着如何再表现一番。见凤南衣也在,还笑着打招呼:“凤郡主也在,皇后娘娘凤体可安?”
凤南衣面无表情,指了指桌上那盅燕窝雪蛤羹,和旁边一个小瓷瓶,以及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那个小宫女蕊儿:“昭仪送的这羹汤,甚好。只是不知,为何要加这‘美人醉’的料?可是觉得皇后娘娘凤体,过于康健了?”
王昭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血色褪尽: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!什么美人醉!本宫不知道!这羹汤是本宫亲手所炖,绝无问题!定是有人陷害本宫!”
“哦?”凤南衣拿起那个小瓷瓶,“那这个从你贴身宫女蕊儿身上搜出,埋在梅树下,装着‘美人醉’残渣的瓶子,也是有人陷害?”
“不!不是!这瓶子不是我的!是这小贱人偷藏了陷害我!”王昭仪指着地上的宫女尖叫。
蕊儿吓得魂飞魄散,连连磕头:“昭仪饶命!昭仪饶命啊!是您让奴婢去御药房找相熟的太监拿的‘安神散’,说是自己睡不着,奴婢不知道那是毒药啊!埋瓶子也是您让奴婢去的,说用完了要处理干净……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啊!”
“你胡说!血口喷人!”王昭仪扑上去就要打蕊儿,却被旁边的嬷嬷死死拉住。
这时,皇帝身边的苏总管也到了,了解了事情经过,又查验了物证,脸色铁青。
“王昭仪,人证物证俱在,你还有何话说?”苏总管声音冰冷。
王昭仪瘫软在地,知道抵赖不过,突然哭喊道:“皇上!臣妾冤枉!臣妾只是一时糊涂!臣妾嫉妒皇后娘娘有孕!臣妾只是怕……怕有了嫡子,皇上眼里就再也没有臣妾,臣妾这辈子就完了啊!臣妾知错了!求皇上开恩!求皇后娘娘开恩啊!”
哭喊声惊动了内殿。皇后已被惊醒,在兰心搀扶下走了出来,脸色苍白,眼神却沉静如冰。
“本宫还未死,你便如此迫不及待了?”皇后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皇后娘娘饶命!臣妾再也不敢了!臣妾鬼迷心窍!”王昭仪哭得梨花带雨,爬过去想抱皇后的腿,被宫人拦住。
皇后冷冷地看着她,对苏总管道:“苏总管,按宫规,谋害皇嗣,该当何罪?”
苏总管躬身,毫不犹豫地答道:“回娘娘,谋害皇嗣,乃十恶不赦之大罪,当赐白绫或鸩酒,其族连坐。”
王昭仪闻言,彻底晕死过去。
“拉下去,交由皇上发落。”皇后疲惫地闭上眼睛,挥了挥手。
一场风波,看似迅速平息。
王昭仪被褫夺封号,打入冷宫,其家族亦受牵连。
后宫为之一肃。
但凤南衣知道,这不过是冰山一角。
皇后的身孕,已成了众矢之的。暗处的眼睛,只会更多,更毒。
她看着窗外阴沉的天色,轻轻叹了口气。
这深宫,从来不曾真正平静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