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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西夏使者何在?带过来。”他语气平淡。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那将领一愣。下意识看向太子。
百里弘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。但随即恢复自然。对那将领点了点头。
很快。几名身着西夏贵族服饰、面色惶恐的使者被带到了马前。为首一人。正是左贤王拓拔宏的心腹。他显然也听闻过百里烨的威名。此刻见到这位传说中战神王爷竟然死里逃生。亲自驾临。更是吓得腿肚子发软。噗通一声就跪下了。
“西……西夏使臣。叩见大晟摄政王殿下!恭贺殿下……洪福齐天。安然归来!”使者额头触地。声音发颤。
百里烨居高临下。看着他。也看着周围越聚越多的、神色复杂的将士们。
他没有下马。没有进帐。就在这里。在刚刚经历血火的战场边缘。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。缓缓开口。
声音不高。却清晰地传遍全场。
“回去。告诉你们国主。”
“鬼哭峡。自此往西三百里。划归大晟。设安西都护府。”
“赔款。黄金一百万两。白银五百万两。牛羊各十万头。三年内付清。”
“自即日起。西夏国主需上表称臣。岁岁纳贡。奉大晟正朔。”
“境内永禁一切邪术巫蛊。所有相关典籍、器物、人员。尽数交由大晟处置。再有私藏研习者。以谋逆论。诛九族。”
“以上四条。为最终条件。不容商议。给你们国主……一日时间考虑。明日此时。若无降表送至。本王便亲提大军。踏平兴庆府。”
一字一句。清晰冰冷。如同铁锤敲打在心坎上。
没有商讨。没有余地。只有赤裸裸的、碾压式的宣告。
全场死寂。
只有风吹旌旗的猎猎声。和西夏使者牙齿打颤的咯咯声。
所有人都被这霸气决绝、不容置疑的态度震住了。包括太子百里弘。
他站在一旁。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。袖中的手紧紧攥着。指甲几乎掐进肉里。他看着马背上那个虽然重伤苍白。却仿佛能撑起整片天空的身影。心中涌起的。是难以言喻的冰冷。和一丝被彻底无视的屈辱。
这是他的“主场”。是他刚刚准备“主持”的议和。可百里烨一来。便以如此强势的姿态。直接越过他。定下了不容更改的条款。将他这个太子。彻底晾在了一边。
仿佛在无声地宣告:这里。谁说了算。
西夏使者面如死灰。还想哀求什么。对上百里烨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。所有话都噎在了喉咙里。只能连连叩头。仓皇退下。飞马回去报信了。
百里烨这才缓缓收回目光。仿佛才想起旁边还站着太子。他转向百里弘。微微颔首:“皇兄。此处风大。你身体尊贵。还是回帐歇息吧。后续琐事。交由本王处理即可。”
语气平淡。甚至带着一丝“关切”。却分明是在划清界限。接手一切。
百里弘喉结滚动了一下。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笑容:“二弟重伤未愈。更需休息。这些琐事。为兄……”
“不劳皇兄费心。”百里烨打断他。目光平静却不容置疑。“军国大事。自有章程。皇兄监军之责已毕。可上表回京。向父皇复命了。本王……还需在此。等西夏的降表。”
一句话。直接要“送客”。
百里弘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。彻底僵住。他死死盯着百里烨。胸膛微微起伏。四周无数目光投来。让他感觉如芒在背。
他知道。自己不能再争。也争不过。此刻的百里烨。携大胜余威。死里逃生之震撼。以及刚刚那番强势宣告。威望与声势已攀至顶峰。无人可撄其锋。
继续留在这里。只能是自取其辱。
“……好。好。”百里弘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深深看了百里烨一眼。那一眼。复杂无比。最终。他猛地一甩袖。转身。头也不回地向自己的营帐走去。背影透着一股压抑的阴郁。
百里烨看着他离去的背影。眼神没有任何波动。
他转过头。对玄一道:“派人盯着左贤王拓拔宏的使者。适当接触。告诉他。只要他心向大晟。日后……西夏未必没有明主。”
这是许诺。也是分化。
玄一凛然应命:“是!”
百里烨这才轻轻一提缰绳。在众人敬畏复杂的目光注视下。缓缓策马。向着为自己准备的中军大帐行去。
阳光洒落。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坚定。孤独。却仿佛能镇压住这刚刚平息战火。却又暗流汹涌的边陲之地。
西夏的命运。在他寥寥数语间。已然注定。
而大晟朝堂的风云。似乎也随着他的“死而复生”。和太子的“黯然退场”。掀开了新的、更加莫测的一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