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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？”百里烨看着她。示意她说。

“叶贵妃的母家。叶氏一族。自从叶贵妃失势被囚后。一直很安静。尤其是嫡支。几乎闭门不出。”凤南衣蹙起秀眉。“但这几日。我手下的商行掌柜偶然提及。叶家有几个偏远的、早已出了五服的远支子弟。还有几家与叶家沾亲带故、但关系很淡的商号。活动突然频繁起来。”

“频繁？”百里烨眼神微凝。

“嗯。”凤南衣点头。“不是在经营上。而是在……四处打听。走门路。尤其是……在接触一些在翰林院、国子监、甚至钦天监供职的闲散文官。或者……一些专司保管、抄录古籍陈案的老吏、老书办。打听的事情也很杂。有本朝旧例。有前朝秘闻。甚至……还隐约打听过一些关于皇室宗谱修订、玉牒保管。以及……某些早已废止不用的、验证血脉的古老礼仪和方术传闻。”

她抬起眼。看着百里烨。眼中带着清晰的忧虑和警觉。

“若是为了攀附钻营。或者打探朝局。不该是这般隐秘又……偏门的路子。而且。时机也太巧了。就在你刚刚回京。太子也回来。陛下赐下重赏。朝中议论纷纷的时候。”

百里烨沉默着。手指无意识地在锦褥上轻轻敲击。眼神深邃。若有所思。

过于安静？

不。太子从来不会真正安静。

他就像一条潜伏在深渊里的毒蛇。表面的平静。只是为了掩盖暗地里的动作。等待着一击必杀的机会。

叶家……叶贵妃……血脉验证……

几个词在他脑中飞速串联。结合父皇那日病榻前含糊的暗示。还有太子那双看似温润。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睛……

一股寒意。悄然爬上脊背。

“太子……”他缓缓开口。声音低沉。“果然‘安静’得有些……不同寻常。”

凤南衣心头一紧。“你怀疑……是太子在背后指使？他想用叶家这些不起眼的远支做幌子。去查……查那件事？”

她没有明说。但两人都心知肚明“那件事”指的是什么。

百里烨没有直接回答。只是目光变得更加幽冷。

“他越是想查。越是证明……他心里没底。也证明……父皇手里的‘东西’。让他感受到了真正的威胁。”他顿了顿。看向凤南衣。“这件事。你不要再亲自去查。太危险。把你手下察觉异常的人撤回来。痕迹抹干净。叶家那边……我让玄一去盯着。”

凤南衣知道轻重。点了点头。“好。我明白。”她犹豫了一下。还是问道：“那……皇上那边？要不要……”

“暂时不要。”百里烨摇头。眼神复杂。“父皇……自有他的考量。现在捅破。未必是好事。反而可能打草惊蛇。逼得某些人……狗急跳墙。”

他重新靠回软枕。闭上眼。深吸了一口气。又缓缓吐出。仿佛要将胸腔里那股冰冷的郁气也一并吐出。

“眼下。最要紧的。是西域。是敬亲王。”他声音带着疲惫。却异常清醒。“太子……就让他先查着吧。查得越仔细。越好。”

凤南衣看着他疲惫苍白的脸。心中揪痛。却也知道。他肩上的担子有多重。内忧外患。伤病缠身……

她轻轻替他掖了掖被角。声音温柔而坚定。

“嗯。我知道。你安心养伤。外面的事。有我……和玄一他们。京城里。我会帮你留意着。宫里……皇后娘娘那边。我也会小心照应。”

百里烨睁开眼。看着她。冰冷的眼底。终于泛起一丝极淡的、真实的暖意。他再次伸出手。轻轻握了握她的手。

“好。”

一个字。重若千钧。

是信任。是托付。也是在这冰冷权谋与无尽风雨中。唯一能彼此取暖的依偎。

窗外。秋风渐起。掠过屋脊。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
仿佛预示着。这短暂的温情与宁静之后。将是更加猛烈。也更加凶险的惊涛骇浪。

而他们。必须携手。共同面对。